连燕青都做不出这种高级面皮来,那马四娘又怎会懂得?

    再者,女子大多爱惜自己的容颜,人前或许还会伪装,但沐浴之时没人在场,她肯定会让自己的肌肤吸收水分,免得面皮把自己的脸蛋给焐坏了。

    得了这个答案之后,苏牧的心情也就好了起来,这个宴会也就没那么沉闷了。

    当今官家也参加了盛会,虽然停留时间很短,但诸人匆匆一瞥,还是激动万分,随着当今天子的加入,盛会的氛围也被推向了高潮。

    文人士子们也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佳句好章,各类诗词歌赋,流水一般呈献出来,使得宴会喜庆热闹又不失大焱的文雅特色,真真是让人过足了瘾。

    也有人想让苏牧出手,不过苏牧前番才写了那首《破阵子》,据说官家还亲自手书,将那首词给抄下来,送给了年后即将出征的曹国公。

    虽然才子佳人得以共襄盛举,但宴会的核心与重点,自然是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和文武百官。

    连这些官员对苏牧都有些敬而远之,那些个文人们,也就不太敢上前去造次了。

    女子们的身份地位就摆在那里,能够来参加宫廷宴会,已经是莫大的福分,言行举止自然小心翼翼,不敢有错,免得贻笑大方。

    而李师师不知为何却跟着几个名媛,与曹嫤儿等人结识了一番,这些人都是国公府盛宴上认识的,走在一起也无可厚非。

    当曹嫤儿等人走向苏牧之时,李师师也终于得到了跟苏牧说话的机会。

    她知道苏牧就要北上,虽然消息很隐秘,但她认识的达官贵人朱紫大员也不少,青楼又是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她又岂会不知苏牧接下来的行踪。

    她本以为自己不会再跟苏牧有什么牵扯,可无意之中听到一名朝廷大员说起这件事之时,她的心里还是动了一个念头。

    若此生再难相逢,有些话儿,终究还是要说一说的。

    一大堆女人们平日里都是吱吱喳喳的货色,可苏牧的气场实在太强大,她们呆了一会儿之后,竟然一个个羞涩得面红耳赤,就这么低头离开了。

    曹嫤儿等人早已跟苏牧熟悉,而且女儿家都是七窍玲珑心,又岂会不知李师师的心思,她们带李师师过来,正是有意而为之的。

    面对苏牧那抱怨的目光,曹嫤儿几个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仿佛在让苏牧好自为之,这才嬉笑打闹着离开了。

    苏牧看着李师师,也不知该如何跟她开口,后者也只是安静地笑着,一时间气氛实在有些尴尬。

    很难想象,一个是诗词传世的苏三句苏大家,一个是最富盛名的第一花魁,两人竟然扭捏得谁都没敢开口。

    苏牧实在不想在李师师的心里头留下什么涟漪,而李师师其实也知晓自己与苏牧之间已经没有太多的可能性,只是她还想表达自己内心的一些情绪罢了。

    坐了一会儿之后,周围的喧闹声仿佛突然安静了下来,仿佛整个天地间,便只剩下他们二人一般。

    李师师并没有太多的幽怨和不乐,她仍旧带着那种极具亲和力却又勾人心魄的淡雅笑容,给苏牧敬了一杯酒。

    “喝杯酒?”

    “呃……好……”

    苏牧其实并不是好酒之人,事实上他很讨厌喝酒,而李师师也很少喝酒,因为担心会给人可乘之机。

    而此刻,他们才真切的感受到,有时候,酒,确实是好东西,不是为了迷醉自己,只是为了找一个方式,来表达自己无法表达的那种心意,仅此而已。

    第434章 雄州军镇

    对于大焱老百姓而言,年年难过年年过,可对于汴京的权贵们来说,却是夜夜笙歌夜夜歌。

    这个年因为有了官家举办的宫廷盛宴而成了千古佳话,也因为苏三句苏大家没能在盛宴上吟诗作赋而留下一抹遗憾。

    无论如何,汴京城中的文人才子和商女佳人都还在议论着年间的文雅盛事之时。

    曹国公的队伍已经正式北上了。

    而苏牧便如同每一次的低调那般,悄悄的来,为汴京城的百姓留下了一首军旅气息极其浓厚的《破阵子》,而后又悄悄地离开了。

    因为军情紧急,曹顾的队伍速度并不慢,花了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就抵达了焱辽边境上的重镇雄州。

    童贯号称屯兵百万,高调巡边,辽朝那边早已秣马厉兵,蓄势待发,涿州城中的怨军游骑隔三差五就放出斥候来侦察,双方在白沟河两岸已经擦枪走火很多回,即将进入真正的战争状态。

    曹顾年事已高,这一路北上寒风厉雨,实在有些吃不消,但大局为重,他还是拼着老骨头散架的危险,紧赶慢赶地来到了雄州。

    雄州作为焱辽边境上的重镇,已经完全演化成军镇,童贯的大军驻扎下来之后,数十万大军几乎将整个雄州都填满了,可谓热闹非凡。

    童贯也早已收到了圣旨,早早就亲自出城十里来恭迎这位曹国公。

    即便童贯手握数十万重兵,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托大轻慢,先不说起复的曹国公就足够他头疼好一阵,随行的竟然还有秦王世子赵宗昊连同幼子赵宗堃,而担任护卫的则是当年因为杀俘而被逐出西军的平西侯董立武。

    这董立武可是个军中老刺头,与都统制种师道那是铁打的交情,再加上种师道素来与他童贯不吃一锅饭,官家派董立武过来他这边,这里头到底有些什么更加隐晦的意思,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不过让童贯眼前一亮的,并非老而弥坚的国公爷曹顾,也不是年纪一大把,小脾气依旧火爆的董立武,而是二人身边那个骑黑马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并不算太过显眼,身后跟着一百多的亲卫,这些亲卫一个个甲胄不全,兵刀都用毡布包裹着,仿佛生怕损坏了自己的武器一般,就像那些个刚刚进入正规军的厢兵,完全就是一群杂鱼土包子。

    但童贯就这么在人群之中,锁定了这位年轻人的身影,因为他认得那年轻人脸上的金印,心里更是清楚这年轻人的身份。

    看到苏牧竟然只落后曹顾半个马身,连董立武这种老资历的兵痞头子,都要落在苏牧后头,童贯的目光也就变得有些玩味了。

    董立武带来的护军虽然不多,但也有三千之数,童贯与种师道不合,对董立武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但不看僧面看佛面,因为曹顾的原因,他还是将这三千护军安顿在了雄州城外头的一处大营,一应供给很快就送到位了。

    曹顾与童贯在马上简单寒暄了一番,就领着曹顾一路进了雄州城。

    这一路上苏牧早已习惯了北地的风物,因为打着曹顾的旗号,沿途州府地方官员也是伺候得周到妥帖,并没有受太多旅途劳顿之苦。

    他本以为雄州该是人人磨拳搽掌枕戈达旦的紧张局势,可进了城才惊掉了下巴。

    虽然是个军镇,但这雄州城中竟然遍布酒馆茶楼饭店商铺,以及一座座低矮却又标志明显的低档青楼,街上来来往往的都是行脚商人以及走马出关的马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