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神刀横举起来,神杖遥遥对着大辽国的心脏上京临潢府,朝女真大军咆哮而出。

    “出征!”

    “轰隆!”

    二万女真铁骑,带着数十万只存在于他们灵魂之中的英灵和武魂,开始向大辽国的上京迈进!

    完颜阿骨打感到有些迷惑,他不明白大萨满为何要向辽国人复仇,因为杀死他们的族人,杀死他儿子的,分明就是一群大焱人。

    可他没有因为心中的迷惑,而动摇对大萨满的坚定,在他看来,在所有人女真人看来,大萨满从来不会错,因为他是天神派下来,指引他们道路的人!

    完颜阿骨打是开国帝王,他的见识自然要比所有族人都要高远,他对神鬼之说曾经也是敬而远之,于他而言,萨满的意义,更多的是对先祖和神灵的尊敬,而并不是用来行军打仗和管理国家的。

    但这位大萨满帮助他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神迹,赢下了一场又一场数量悬殊到了极点的大战,即便他只是个神棍,也是个真正有本事的神棍,一个值得去信任和崇敬的神棍!

    他们在辽阳府确实沉寂了太久,他们的热血会冷,会开始贪图享受,可这一次完颜宗弼的死,辽阳府之中的暴乱,在大萨满的渲染之下,彻底重燃了女真人的热血!

    这是完颜阿骨打最乐于见到的一幕,事实上他一直为如何凝聚和唤醒族人们的战意和斗志而烦恼。

    然而大萨满再一次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将一场危机,化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誓师!

    在大萨满的手中,凡事总能化腐朽为神奇,所有人都觉得死亡只能用来缅怀和悲伤,但大萨满却能够让死亡,变成他们最缺稀的动力。

    在他的手里,没有什么是不能利用的,没有什么是毫无价值的,没有什么是不能被改变的!

    二万女真大军,带着悲愤,燃烧着热血,从辽阳府出发,开始发起对大辽帝国最后的征伐之时,苏牧的队伍,也在前往临潢府的路途之上。

    是的,那位化身为女真部族大萨满的神秘宗主并没有推测错误,苏牧确实没有返回大焱北伐军的大本营幽州,而是带着队伍,前往辽国的临潢府去了!

    因为隐宗宗主很清楚苏牧的个性,他知道马娘姒和完颜宗弼的死,一定会让女真人发狂,而他不能将这个麻烦带回家里头,必定只能祸水东引,将女真人的矛头,引向大辽这边!

    他甚至开始怀疑,完颜宗弼的死,是那位宗主故意放任的,目的就是为了用完颜宗弼的死,激起完颜阿骨打和女真军队的怒火!

    第528章 低调的傲慢(五)

    事实确实如隐宗宗主所推测的那样,在摆脱了女真追兵之后,苏牧并没有往锦州莱州方向退走,回到北伐军的地盘,而是折了方向,往大辽的心脏临潢府去了。

    出河店之战,固然有辽人内乱的因素在其中,甚至于如果不是出河店之战,辽国天祚帝也不可能被耶律淳和李处温夺了位置。

    但女真人以不满万人的军队,战胜了十万大辽军,这也绝对称得上军事史上的奇迹,而站在这一切的背后推手,隐宗宗主有多么的强大,也就可想而知了。

    北伐军的军心士气刚刚得到提升,军魂刚刚凝聚成型,如果苏牧将女真大军引回来,无论胜负,对大北伐的士气而言,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所以他必须要将女真大军引向辽国,事实上这也是苏牧最乐得见到的一个结果。

    诸如圣教主之类,他们都很清楚,如此明显的意图,他们也不敢打赌隐宗宗主会上当。

    可在苏牧看来,这是隐宗宗主最好的选择,他们在对抗辽人的战绩之上,占据着绝对的碾压优势,即便人数上吃亏,但在气势上,就足以震慑辽人。

    再加上耶律余睹的叛变,耶律大石新近的大败,所有的一切,都让女真人在对抗辽人方面,获取了最大的优势。

    如果那个隐宗宗主真的是个穿越客,就不会不知道,女真人是先灭了辽人,才开始对大焱动手的,这才是顺势而为。

    在出发之前,苏牧先埋葬了安茹亲王,只留下了他的那根金刚杵,背着这沉重的金刚杵,让他显得更加的孤独和萧索。

    他将赵劼的蟠龙佩交到了甄五臣的手中,让他将巫花容护送回幽州,而后将蟠龙佩交给张宪,并对他密密嘱托了一番,才带着剩余的人马,往临潢府的方向而去。

    天大地大,圣教主和撒白魔以及大光明教的教众,自然有太多可以去的地方,但他们还是决定跟着苏牧北上。

    在此之前,苏牧命石宝和王寅,先行一步,快马加鞭赶往临潢府,务必要将密信送到燕青的手中。

    而他自己则在撒白魔等人的带领下,先去见一见被秘密保护起来的杨红莲和陆青花。

    事实上她们并没有离开辽阳府太远,因为她们还需要大光明教的保护。

    途经中京大定府之时,苏牧终于要见到日思夜想的杨红莲和陆青花,心里头不由激动起来。

    他们需要在大定府稍作休整,于是便暂时停了下来,而后方不断传来的情报也显示,女真人,果然要对上京动手了!

    圣教主其实并不想跟着苏牧北上,但他既然已经决定回归圣教,就必须保住圣教最后的火种。

    他已经错过了一次,不想再错过第二次,所以即便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教众就会随着他离开,但他还是尊重教众们的选择,跟着他们北上。

    到了大定府之后,他指了指苏牧背着的金刚杵,朝他说道:“借我两天。”

    苏牧微微一愕,也搞不懂这个老人想干什么,但想起安茹亲王乃是他最疼爱的弟子,甚至不惜打破教规,将只有教主能够修炼的龙象般若功都传授给了安茹亲王,他也就释然了。

    当圣教主取走金刚杵之后,苏牧终于在陆擒虎的带领下,来到了大定府城东的一处小宅院。

    大定府作为辽国中京,城中许多建筑都是模仿的汉制,与中原的一些二线城镇相差并不大,除了气候和物产风俗稍有不同之外,其他并无二致。

    这处院落并不太显眼,但内部却是很舒适,很适合家居。

    听得陆擒虎的暗号,隔了片刻,终于有人来开门,不出意外,开门正是乔道清。

    回想起来,他与这个并没有正式名分的师父,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面,他相信大光明教挑起高丽和女真的战争,肯定是出自于乔道清之手。

    因为这老道在斑人部落追查隐宗的秘密,顺藤摸瓜,一步步追查下来,应该早就弄清楚了演真宗的显隐二宗之争,或许挑动高丽对女真发动战争,就是为了消灭隐宗的力量,可惜功败垂成了。

    按说乔老道这样的人物,应该对隐宗的好感多一些,苏牧也不明白这老道对隐宗为何这么大的仇怨。

    师徒二人在门口对视了许久,旁边的陆擒虎都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这一老一少却仍旧这么对视着。

    “咳咳……”陆擒虎不得不干咳了两声,提醒了一把,这干咳倒是让乔道清回过神来,眸光一厉,便在苏牧的脑门敲了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