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万仙却没有任何的疑惑,因为在他的眼中,师父乔道清就是谪仙一般的存在,师父说小师兄会来,那么小师兄便一定会来,师父说小师兄一定会帮助敢炽军,那么他就一定会帮助敢炽军!

    “将敢炽军交给我?”时间并不允许苏牧有太多的迟疑,他很快就明白了乔道清的意图。

    但他并没有忽视自己心中的震惊,他想要对付侍卫司这些害虫,本该是显宗内部最为隐秘的事情,可从张万仙这件事来看,乔道清显然是一清二楚,而且还为苏牧提前做好了准备!

    也就是说,乔道清对显宗内部的事情,是拥有着极高的洞察力的!苏牧从未想到过乔道清竟然也会跟显隐二宗的纠葛牵扯到一处,不过想想他在七星岛对隐宗的调查,或许乔道清与隐宗显宗有什么前世今生的恩怨也说不准。

    苏牧本来就是察觉到了乔道清的存在,才会将侍卫司的害虫都挑出来,带入到山道之中,如今得了张万仙的敢炽军,自然不会有太多的犹豫。

    “你刚才说张迪的人过来抢掠?有多少人?”苏牧一提起这个,张万仙顿时露出惊喜的目光来。

    “根据敢炽军的情报,张迪的一支队伍就在福寿县北面三十里处,对俺们福寿早已垂涎三尺,怕是明日午后就该打过来了……”

    “嗯……”苏牧收了刀剑,沉思了片刻,才朝张万仙问道:“你可信得过我?”

    张万仙当即抱拳道:“师父说要将敢炽军托付给小师兄,张某自是言听计从!”

    苏牧心头大喜,来了这么久,终于能够遇到一个对自己纳头便拜的了,这可是主角生涯的美好开端了!

    “那好,营外的有接近四百匹优良战马,到了后半夜,我会亲自值守,你让敢炽军来抢马,得了马之后便退出铜棺岭,福寿县也不要守……”

    苏牧对张万仙没有太多的隐瞒,他的预测很天真,看起来很是儿戏,就像孩童在沙盘上指点江山一般想当然,可细细想来,每一步却都那么的自然而然,没道理不照着这样发展下去一般。

    张万仙还是第一次见得有人能够把局势发展想得这么的简单,更是第一次见得有人能够如此坚定地坚持自己的预判,仿佛自己就是天地主宰,事情的发展不可能会脱离他的预测一般。

    但这计划的每一步几乎都蕴含着无数种可能性,只要其中一环出现突发状况,整个计划都不可能会成功,却又偏偏每一步都那么的无懈可击。

    张万仙就这么回去了。

    而苏牧也真如他计划的那样,在后半夜便带着几个人,开始亲自值守营地。

    张万仙的效率是非常惊人的,敢炽军乃是照着乔道清的设想组建的,招募的并非一般的流民和草寇,而是一些老江湖,他们仗着对地形的熟悉,果真胆大包天就来偷营了!

    第624章 失马

    夜色如墨,无星无月,营地的火堆也渐渐熄灭,只剩下黯淡的火头,眼看着黎明将至,正是一夜当中最让人困倦的时刻,那些个值守的禁卫军也都昏昏欲睡,懒得再添柴禾。

    即便他们从进山的那一刻开始就保持着警惕,可一整个下午都相安无事,甚至于大半个晚上都没什么突发状况,他们的防御和警觉也就松懈了下来。

    而且都虞侯苏牧亲自执勤,也让他们感到非常的安宁。

    可惜梁师成并没有睡着,他的精神头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但人老了,睡得也就少了,到了后半夜便醒了过来,喝了一顿凉水之后,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他的营帐与苏牧的营帐挨着,这也是他在表明自己的姿态,绝不会坏苏牧的好事。

    到了下半夜,营地外突然响起战马的嘶鸣,苏牧身边的亲卫发出了刺耳的警示,将整个营地的人都惊醒了过来!

    “敌袭!敌袭!”

    “贼局来偷营了!”

    慌乱的叫喊声撕破静默的夜色,空气之中弥散着一股浓烈的危机,梁师成一直和衣而睡,此刻刚刚抓起长刀,营帐外的亲卫便已经冲进来,护着他往外头走。

    有人将火堆点旺,仍旧有些昏暗的火光之中,战马已经四处乱窜,散入到山道的密林之中,而隐约传来的厮杀声,也让所有人心头一紧。

    当他们纷纷往马圈的方向汇聚之时,营地里头好几处营帐却突然被点着了!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敌人又神出鬼没迟迟不见现身,这些禁卫们只能弯弓搭箭,往四下里乱射!

    这些弓箭的压制效果,让他们感到稍稍心安,毕竟四周漆黑,根本就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也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会冲出来。

    他们的营地在山道的入口处,虽然距离山口不远,没有被首尾包夹的危险,但这些暴民对山地太过了解,他们受到了地利的牵制,根本就无法做出正面的反击。

    在他们全神警戒之下,那些个乱民果然不敢冲击营地,但也伺机放了几波暗箭,伤了十几个弟兄,不过也因为过度的警戒,使得他们无暇兼顾马圈,以至于战马走失了大半。

    当骚乱渐渐平息下来,营地的火堆越发亮堂,照得四下里都清清楚楚,贼军已经没有藏身之处,也终于退走。

    而这个时候,亲兵们却搀扶着苏牧回来了!

    是的,他们的都虞侯受了伤,而且还是重伤!

    见得苏牧身上刀口鲜血汩汩白骨森森,诸多禁卫军便再无睡意,一直守着到了天亮。

    苏牧被送回营帐之后,梁师成便匆匆赶来,见得苏牧面色有异,便让亲兵们全都在营帐外头守着。

    “你这么搞什么名堂!”面对脸色发白嘴唇无血的苏牧,梁师成不由沉声责备。

    然而苏牧却嘿嘿一笑,朝梁师成低声说道:“不要把这些人想得太简单,能够潜伏到侍卫司里头这么久,这里头哪个不是沾上毛就比猴儿还精的人物……”

    “想要骗过他们,必须将他们的警觉从我身上移走,转移到贼军的身上,最起码放松对我的警惕,否则一旦让他们察觉到我对他们起了杀心,这事也就没办法成功了……”

    苏牧如此说着,顿时呲牙咧嘴,手臂上的伤口又开始淌血,他连忙取出药散和绑布,有条不紊地措置伤口,显得娴熟而镇定。

    见得苏牧尽然耍起苦肉计,梁师成心里也是一阵阵的惊诧和佩服,他早知道苏牧是个果决能忍之人,没想到这苦肉计说干就干,看着他身上的伤口,梁师成都不忍直视,究竟是有多大的毅力,才能对自己这么狠!

    只是他并不知道,苏牧虽然拼命,但还不至于到自虐的地步,作为燕青的师弟,跟着燕青学过一段时间易容术的苏牧,想要制造一些假伤口来骗人,根本就不成问题。

    他相信只要自己重伤,应该能够将这些侍卫司害虫的注意力都转走,让他们察觉不到自己的杀意。

    而事实证明确实如此,这些侍卫司的害虫被聚集在一处,气氛自然有些诡异。

    他们之中并非相互认识,当然了,里头也有很多相互认识的,作为密探,作为潜伏着,身份自然是越隐秘越好,知道的人越多,自己便越危险。

    虽然他们都能够感受到这支队伍并不简单,可谁也不敢妄自去推测,这里头肯定有隐宗的密探,也肯定有显宗的密探,更有真正的侍卫司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