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娘姒一介女流能够快速地掌控老君馆,除了元泰的默许之外,更多的便是仰仗了沈青囊的能力。

    以致于很多人感到非常的迷惑不解,即便始可汗不计前嫌,但沈青囊绝非轻易妥协之人,为何他会诚心辅佐始可汗的女人?

    甚至有人暗中猜测,沈青囊与马娘姒之间,说不得有见不得光的龌蹉干系。

    只可惜随着马娘姒被杀,这件事也就成了无头的谜案,终究还是深埋时光的尘埃之中,再难追索原本的真相。

    无论如何,沈青囊绝对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莫看其貌不扬,连元泰都很尊重他的意见,今次围攻浚州,便是全权交给了沈青囊。

    便是将张迪高托山杨天王等叛军力量整合起来,也都是沈青囊四处游说劝服的结果。

    也正是沈青囊提出了铜棺岭对浚州局势的重要性,才让元泰领人前去讨伐,务必要将张万仙的敢炽军彻底拿下,扼住铜棺岭要塞,以免张迪的人马被人从后面捅刀子。

    谁能想到元泰的人在半路遭遇到官府力量的阻拦,只能派了先锋去打探消息,却被张万仙的人彻底斩杀,等到元泰等人赶到福寿县,便是如今这样的局面。

    只是元泰仍旧无法相信,苏牧的侍卫司只有几百人,都已经葬身在福寿县城一战之中,所剩的也只有梁师成和那名部将,以及十几个亲卫。

    那么给张迪背后捅刀子的又是谁?他们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面对元泰的疑问,沈青囊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早在叛乱之处,他就对朝廷方面做过详细的调查,以隐宗的势力,想要知道今次平叛军的情报,其实并不难。

    “是朝廷军的副总管刘光世,刘延庆的儿子。”

    “刘光世?”元泰作为老君馆的大供奉,当初北地战场上的情报,大部分都是老君馆来提供,他自然记得刘光世岳飞等人,只是他如何都没想到,刘光世竟然有胆子这么做!

    孤军深入,冒险激进,这该是岳飞韩世忠等人所干的事情,什么时候他刘光世也有这般的胆色了?

    于是他又想起了导致他们失败的那个罪魁祸首,苏牧!

    他本以为火铳是苏牧压箱底的后手,谁知晓敢炽军才是苏牧真正的后手。

    他本以为敢炽军已经是苏牧真正的后手,谁知道刘光世才是苏牧真正的后手!

    而且让他们犯疑的还有一个问题,沈青囊曾经派了一支上百人的斥候小队,提前给元泰发了警报,但元泰并没有见到这支小队。

    “难道被敢炽军的人截杀了?”元泰也只能想到这个结果了。

    第633章 太尉的伺奉

    敢炽军与民秋毫无犯,这条铁律可不是说说而已,即便他们俘虏了二千余的暴民,仍旧没有大肆骚扰福寿县的百姓,毕竟福寿县是他们的根基。

    经历了惨烈大战之后,福寿县的老百姓也是壶浆箪食,犒赏敢炽军的弟兄们,而那些暴民则被驱使为苦役,肩负起了重建福寿县的任务。

    苏牧的伤看起来很重,事实上也确实很重,最主要是脱力太严重,这三天来一直在昏睡,间中刘光世的人已经将解围浚州的消息传了回来,梁师成却没有将苏牧受伤的消息散布出去。

    他是当今太尉,是官家最为亲信之人,他是官家派来制约苏牧的,可他带着数百侍卫司精锐入城,如今就只剩下一个部将和十几名亲兵,放眼望去,却是满城的叛军,这算个什么事?

    虽然张迪的叛军已经被剿灭,但他却仍旧身处叛军的包围之中,哪怕苏牧已经昏迷不醒,他仍旧选择住在苏牧的隔壁,仿佛只有待在苏牧的身边,才是安全的,即便苏牧已经是昏迷的状态。

    他一直记不住这名侍卫司部将的名字,在他看来这些都是无足轻重之人。

    可经此一役,他知道这名活到最后的部将名叫李彦昭,连那十几名亲兵的名字,他也都深深记了下来,或许这就是生死之交了吧。

    虽然李彦昭等人同样受了伤,虽然张万仙表示了善意,敢炽军也秋毫无犯,但李彦昭等人还是寸步不离地带伤守护在苏牧的房间之外。

    梁师成很理解,因为他亲眼见到苏牧在乱战之中,是如何保护着这些底子清白的侍卫司禁卫,连他这个自诩苏牧敌人的太尉,对苏牧都再也怨恨不起来,又何况李彦昭等禁卫?

    更让他有些感慨的是,在苏牧苦战死战之时,他便一直在猜测和期盼着苏牧的压箱底。

    他也曾经以为苏牧那头骇人的凶兽,便是苏牧最后的底牌。

    可直到张万仙的人打扫战场之时,他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他曾经以为那头凶兽便只是没脑子的畜生,虽然期盼它来拯救苏牧,但它最终都没来。

    然而直到后来他才知道,这头凶兽之所以没有出现,是生怕入了城会惊吓张万仙的马军,如果它出现,张万仙的马军就会受到惊扰而无法对元泰的队伍发动冲锋。

    而敢炽军的人在外围清扫战场之时,才发现这头凶兽蛰伏在了城北二里处的小树林里。

    当他们发现这头猛兽之时,还发现了近乎一百条叛军斥候的尸体!

    若果沈青囊和元泰知晓这件事,怕是要气得吐血,难怪他们的斥候小队无法到达,竟然是让白玉儿给截杀了!

    张万仙的人发现这头猛兽之后也是心头大骇,一个两个都不敢靠近,毕竟一头大半人高的庞大巨兽,蹲守在大片尸山血海之中,这等恐怖的场景,他们没有当场吓跑就不错了。

    直到张万仙拿着苏牧的血衣,小心地靠近这头凶兽,它才循着气味,狂奔入城,守在了苏牧的身边。

    连畜生都如此通人性,如此爱护苏牧,他梁师成不知被苏牧救了数十上百回,难道还要连畜生都不如?

    这也让梁师成感到非常的为难,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受人如此大恩,而且还是他需要去打压和制约的人。

    无论怎么说,张万仙都是叛军,在没有明确接受朝廷诏安的情况下,梁师成都不敢信任他们,也不能跟他们产生任何瓜葛。

    当然了,就事论事,敢炽军其实已经算是被苏牧招安了,可这样的招安没有朝廷的介入,完全是苏牧的个人行为,这才是官家一直警惕着苏牧的主要原因。

    而他梁师成跟着苏牧来,正是要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绝不能再看到苏牧以朝廷的名义,发展个人势力,如同张万仙的敢炽军这般,他们可以接受朝廷的招安,却不能对苏牧产生个人崇拜,这也是梁师成需要警惕和避免的事情。

    然而他一直跟着苏牧,参与了苏牧所有的事情,甚至包括清剿侍卫司害虫这样的绝密事件,但苏牧仍旧还是让人防不胜防,不声不响就将张万仙的敢炽军给拿下了。

    在梁师成看来,这绝对是一件让人无法想象的事情。

    因为他几乎寸步不离苏牧,难不成苏牧还能元神出窍,神游万里,在他梁师成的眼皮底下,将张万仙给招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