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的不是帝国,不是百姓,不是人口,他们只是需要胜利,不断的胜利!

    反正他们的最终目标是繁华富饶的大焱帝国,是那天下无双的汴梁城,是江南那千万里的富庶之地,是大焱那流着蜜和油的沃土!

    那里才是他们的终点,至于过程当中是否会造成赤地千里,了无人烟,他们根本就已经不在乎了。

    在他们的眼中,那一面帅旗,那两个已经化身为战魂的男人,已经成为了他们的阴影。

    他们需要将这些阴影驱散出去,需要不断的胜利,来平复他们心中的惊恐和震撼。

    而且他们相信,大焱只有一个岳飞和一个杨再兴,绝不可能出现第二个第三个,更不可能所有人都是岳飞和杨再兴。

    大焱的汉人懦弱无能,比辽人更加不堪一击,如今党项后辽蒙古都已经开始发兵,他们就是任人鱼肉的肥羊,他们是脑满肠肥大腹便便的富家翁,是阴柔无力弱不禁风的书生,是沉溺于声色犬马的浪荡纨绔,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能的人,却享受着这个天下最美好的一切。

    即便出现岳飞和杨再兴,也无法改变女真人对大焱的这些看法,再者,岳飞和杨再兴再如何神勇又如何,还不是被昏庸的大焱官员丢在古北口,以区区一千人抵御数万女真人吗?

    他们再神勇又如何,最终还不是全军覆灭,连他们都被钉死在人头京观上么?

    檀州虽然而是自古以来的大城,但落在辽人手里很长时间,而辽人与大焱又苟且百年,城池失修,军事不举,即便有杨挺的二万步卒驻守,又如何能够抵抗女真铁骑?

    再者,想要凭借步卒来抵挡骑兵,而且还是女真骑兵的冲锋,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如果是后世岳飞统领下的骑兵,那支制造了以步克骑,独“步”天下的步军,或许还能够抵挡女真人的马蹄。

    可惜现在的大焱,步军虽然举世无双,但仍旧无法阻挡女真人的骑军,他们只能守在檀州城内,等着女真人来攻城。

    相比之下,岳飞和杨再兴只有一千人的情况下,面对三万的女真大军,在古北口,仍旧敢率军主动出击,如此一对比,差距也就可想而知了。

    而事实上,并非杨挺不够果敢,实在是因为女真人来得太过迅速,如果他们不进城,女真人就会先一步将城池攻陷下来。

    因为徐宁的探马侦察到女真大军的动静之后,杨挺还在率领步卒大军往檀州方向赶路行军。

    待得他们抵达檀州,女真人的大军也几乎前后脚就到了,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让杨挺组织主动的攻击。

    再者,他们刚刚进驻檀州城,还没能够调动城内守军和百姓,女真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涌上来。

    他们没有太多的攻城器械,却将那些民夫和辅兵,甚至百姓都驱赶到前线来攻城!

    为了胜利,他们已经不再顾惜这些人性,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如此无耻。

    就在攻城的第一天,在这些民壮和百姓的掩护下,女真人就攻破了北城门,大量女真人涌入城中,杨挺率领部下拼死抵抗,将女真人赶了出去,彻底封死了北城门!

    女真人展现出他们犀利无比的作战风格,杨挺也迎来了艰苦卓绝的檀州保卫战。

    而在大焱帝国的另一面,郭药师死守的雁门关,已经遭受西夏大军接连半个月的强攻了!

    大焱两面受敌的情况下,苏牧坐镇大定府,一直在等待着那条至关重要的军情。

    就在这一天,有一只海东青,从遥远的北方,开始南飞。

    第704章 雁门关的现状

    种师中,字端孺,奉宁军承宣使,如今的河北制置使,种师道的胞弟,人称小种相公。

    此时的小种已经不再年轻,他出身名将之族,种世衡是他祖父,种谔是他伯父,种师道是他大哥,在这无数的光环之下,他仍旧能够获得属于自己的名声,实是难能可贵。

    由于祖父种世衡乃是种家军的创建者,是捍卫西北的军神,所以他与哥哥种师道一样,打小在军中长大,而后理所当然地从军,一直守卫着西北边境。

    西陲之地对于他这样的种家子弟而言,意义非同凡响,西军更是如此。

    从军之后他并没有像汴京城中那些纨绔二代那般,承蒙父辈的恩荫,四处浪荡,为非作歹,而是知勇而勇,承袭了家族的荣耀和骄傲。

    小种历任环州知州、秦州知州、邠州知州、而后迁庆阳府知府、侍卫马步军副都指挥使、房州观察使,最终统御秦凤军。

    他没有种师道的老城稳重,脾气有时候很暴躁,即便老了,这种锐气也没有减少分毫,种师道是将帅,而他则更像一名老卒,种师道虽然也能知兵,但却没能和士卒们很好地融合到一处,士卒们大部分时候都将种师道当成大帅,充满了敬畏。

    而种师中却不一样,他在军中长大,他的大半生都在军中混迹,他的脾性跟那些西北老兵一个样,暴躁而耿直,不拘小节却又尽忠职守。

    对于兄长的死,种师中并没有太多的悲伤,他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对兄长的身体状况也非常了解,更清楚兄长的性子。

    在别人看来,种师道虽然因为放任郭药师攻大同府的事情,而受到朝廷的不公待遇,没有得到应有的封赏甚至是认同,但在种师中看来,兄长并不是在乎这些身外之物的人。

    他们对西北的感情已经根深蒂固,对大焱领土的这种守护意识,仿佛是血脉之中与生俱来的,是先辈传承下来的。

    非但是西北之地,到了他们这一代,这种概念已经延伸到了守护整个大焱帝国的疆土。

    所以种师道才能够有别与童贯等人,在别人都在为大焱和辽国的战事担忧,在童贯们还在为收复燕云十六州而牵肠挂肚之时,种师道早已将目光伸向了更遥远的东北女真,提前察觉到了女真部族的野心。

    这是一种“守山犬”那般的警惕。

    所以种师道才会逆着自己的本性,即便再猜忌,也在关键时刻,动用了郭药师这种并不一定能够完全掌控的枭雄人物。

    对于种师道而言,这种结果已经算是最好的,这种局面也算是让人欣慰的,至于朝廷能不能接受和认可,种师道或许真的并不在乎。

    许多人甚至以为种师道终究还是在意的,否则那个死守幽州的百战老将,又怎会在致仕之后的短短几个月里,瞬间苍老了这么多,以致于死在幽州的城门前?

    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他的郁郁不得志么?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他是受了不公平待遇才郁郁而终的么?

    不!

    在种师中的眼里,种师道确实郁郁,却不是因为朝廷的不公,而是因为幽州弟兄们的死,而是自己终究要远离军营。

    他们在军营里出生和成长,他们的一辈子都活在军营里,如果他们是大鲲和蛟龙,那么军营就是北冥大海。

    无论鱼龙,离了水,终究是没办法活太久,一辈子打着军人烙印的种师道,离开了军营,便如同被丢上旱地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