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依旧卡得不行,页面还没加载出来。

    他不由自主地抖了两下腿。

    何野停了一会儿,发现还是想抖,于是他伸手拍了自己一巴掌。

    登上网站的人越来越多,一瞬间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直到几分钟后,隔壁教室传来一声欣喜若狂尖叫声,所有人都转头不明所以的望向着声源处。

    之后各种声音越来越响,人群顿时又沸腾起来,有人跑出去凑热闹。

    何野低下头盯着屏幕,不自觉把手机攥得死紧。

    “哇!”

    何野抬起头,坐在他身边的徐岩看着手机抽了口气,冷光反射出他的表情,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两人对视一眼,徐岩把屏幕翻转过来,何野仔细看去,白底黑字的身份信息后,用鲜红的分数标出了各项成绩,何野粗略看过去一路到最后的总分和排名。

    187……

    何野还愣着神,手上的页面也终于跳了出来。

    耳边已经全是要掀翻天花板的喧哗吵闹,何野翻着自己成绩,有了徐岩的经验他直接一翻到底,十目一行直到看见那个鲜红的数字。

    被北方寒风冻的冰凉的手指僵硬的停在了上面,何野像整个人仿佛被钉住了一样反应不过来,只有胸腔里炙热的心脏在怦怦跳动着。

    就在他短暂的空白之际,徐岩已经激动地替他念了出来,“第三!”

    这下徐岩才是真正的狂喜起来,他直接从地板上蹦了起来,伸手招呼小周过来看“第三啊!省第三!”

    整个1班都被他的嗓门吸引过来,满场吵闹都没听见他的话,不明所以地问“什么什么?谁啊?”

    徐岩兴奋地脸涨得通红,指着何野语无伦次“他,他!第三,你快看啊!”

    小周率先反应过来,他从人群里快步走过来,接过何野的手机仔细确认查看成绩,一帮人也围在他身边探头探脑跟着看。

    直到看见那货真价实的分数,才响起一片惊呼“卧槽!”

    “是全省吧,全省第三啊?!”

    “牛逼!”

    惊讶完了之后是羡艳,有人心服口服地给何野比了个大拇指,也有人衷心地祝福了他。

    虽然何野第3的排名非常唬人,但徐岩187的成绩也不容小觑。

    小周把手机还给何野,拍了拍他和徐岩的肩膀,说“好孩子。”

    他向来不吝啬对学生们的鼓励,何野这几个月来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这个成绩他配得上。小周也是个钢铁直男说不来太花哨的东西,这一句足够证明他的认同。

    何野笑了一下说“谢谢。”

    查分之夜众人四处流窜几个班都打散在一起,1班出了个省前三的消息瞬间就飞遍了整个舞蹈部。

    几个班加在一块也不过百来人,也早就听说过何野的名号短暂惊讶过后,又各自关注起自己的成绩了。

    这回儿所有人都查完了成绩,有喜有悲,有黑马有出乎意料,有人兴奋的当场收拾东西就要告辞回家,也有人崩了心态直接放声大哭。

    何野从群魔乱舞里抽出身寻了清净点的地方打电话给裴梧,他刚要拨号对面也正好打了过来。

    何野接起来就笑了“我刚要给你打。”

    裴梧在对面也笑了,“我掐着点的。”

    “刚下课吗?”何野问。

    “嗯,还洗了个澡。”裴梧穿着睡衣靠在椅背上,浑身还散发着水汽,停了一下他问“考得怎么样?”

    何野手揣在口袋里握住了那支唇膏,把各项分数全报了一遍。

    裴梧戴着耳机边听边跟着在草稿纸上记下来,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点他不是非常陌生,好歹他老妈以前也是跳舞的,但也没有非常熟悉,在懵里懵懂写完最后那个3,水笔在纸上划拉出一道口子。

    裴梧这才反应过来,他忍不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真的?”

    何野听见对面椅子拖曳的声音弯了弯眼睛说,“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24k纯真!”何野嬉皮笑脸的回答。

    裴梧重新坐回桌前看着那一排数字,连日来担忧的阴云终于消散,他的努力总算没有被辜负。

    他做到了,拼上去了。

    裴梧听见何野说“我飞起来了,小裴同学。”

    他也不禁弯了唇角,对他贺一句“恭喜,小何同学。”

    直到何野跟裴梧通话的这一刻他才惊觉那点欣喜被无限放大在心头炸成了烟花,他开心,但他更开心能跟小裴同学分享这个好消息,能听他一声恭喜。

    何野没把这个电话拖太长,约好回寝室再联系,挂断之后何野转过身发现周围也有好几个同学在跟家里打电话。

    他犹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只在微信发了成绩截图过去。

    何野回到灯火通明的舞蹈部,融入那沸反盈天里。

    徐岩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但眉眼都还带着笑意,“我打听完一圈你应该是最高的,其次是颜纯,不过她跟我们不同省。”

    “那祝贺她。”何野说,他印象里依稀有这个姑娘的名字,原因无他,对努力刻苦练功的人无论是谁他都会多看两眼。

    据说这姑娘下了课回寝室怕吵到室友,会躲在楼道里跳舞。

    何霏霏说她看见过好几回。

    何霏霏这次算是个正常发挥,她自己没多大意外显然早就预料到了。

    而张凌其,徐岩整晚都没看见人。

    直到分数出来,实打实的排名和数字摆到了面前,尘埃落定所有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当晚真正的狂欢了一把。

    原本自觉考砸的祁崎发挥的出乎意料的好,考出了个远高于平时水平的成绩,翻身农奴把歌唱。于是一改前段时间的死气沉沉,整个人恨不得尾巴翘到天上,贴着成绩单招摇过市,人见人打。

    祁崎带头起哄闹着去吃饭,磨了小周半天才同意。

    一帮人浩浩荡荡坐地铁到了市中心,三十几个人开了五桌,一餐饭吃了快三个小时才完,小周边吃还边管着不能丢人不让碰酒。

    好不容易结束聚餐何野都有困意了,有人说去ktv,去的人新拉了个群方便点人头。

    “你去吗?”徐岩问。

    何野摇摇头“太吵了,我五音不全也唱不了。”

    徐岩乐了两声“我也是。”

    他们两个站的离人群有点远,隔出一小片清净地方,祁崎看到了就过来喊“一块啊兄弟们?”

    “不了。”徐岩摆摆手“你们玩吧我们俩就不去凑热闹了。”

    “嗨,”祁崎看一眼何野,见他也没有答应的意思只好作罢。

    徐岩看着返回人群中心的祁崎揶揄道“要不是有老师在,他哪还ktv啊,卡座都开好了。”

    “这么猛?”何野笑了一下。

    “他们一向玩得疯。”徐岩已经习以为常,接着朝何野眨眨眼“那跟我走吧?”

    何野懵里懵懂得跟着他拐了两条街,走进一家洗脚城。

    是真·洗脚城。

    何野看着烟雾缭绕里一脸享受的徐岩想,靠啊,这货果然不能信。

    但还挺舒服的,他仰躺在皮沙发上,座椅柔软舒适,脚下被温热的水流包裹,鼻间充斥着一股草药味,让人安宁和平静。

    何野昏昏沉沉的觉得有点困,长久的高度紧张状态突然松懈,那些被忽略的疲惫像反噬一样涌上来,他放任自己睡过去。

    这一觉睡的很安逸,连梦也没有,但却很轻松。

    何野醒来的时候脚下的木盆已经不见了,换成了干净的拖鞋,徐岩正敲着手机,看他醒来说“走吧?”

    何野点点头“好。”

    两个人出了店门回到街上,那股冷意又重新袭来,刚刚泡脚养出来的温暖被吹得一干二净。

    徐岩缩着脖子裹紧外套冻了个哆嗦,“哇。”

    何野把脸埋在领子里看着半空中呼出来的白色雾气,街上张灯结彩很热闹。

    徐岩有点感慨“圣诞节了啊。”

    他不说何野都没反应过来,这时才注意到街道上随处可见的雪花贴画和装饰。

    街上来来往往都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挽手拥抱得在广场中央最大的那颗圣诞树下合影。

    徐岩用手肘捅了捅何野,说“诶给我拍一张。”

    何野接过他的手机找角度拍了几张,学舞蹈的总是自带一股气场,徐岩在昏红的彩灯下比了个土不啦叽的耶,笑出一口白牙,居然也还能看。

    徐岩看过后挺满意,说“我给你也拍一张吧。”

    何野想了想说“好。”

    徐岩拍照还挺费事,指挥着何野往边上靠了靠,既不挨着别人小情侣又得拍到圣诞树。

    他双手插在兜里,面对镜头总有点局促不安,不自觉就站得身姿笔挺。

    徐岩拍完很得意“看看怎么样?”

    徐岩拍的很努力,但无奈模特不给力,何野乐了,他缩手缩脚对着镜头笑没了眼睛的样子也很呆,整张照片冒着一股傻气。

    但他没所谓,能照出人影就行,何野把照片发给了某人,附言说“圣诞快乐,小裴同学。”

    江城二中很热闹,圣诞节于他们而言就是另一个‘四月十四’,晚自习几节课间各班门口到处都拥挤着人群。

    其中以高三四班最为活跃,不断有人喊“裴哥有人找。”

    裴梧写着试题,头也不抬“不去。”

    这时候找他还能有什么事?不用脑子想都能猜到。

    那人嘿嘿乐了两声,转身告诉等在门口的小学妹“他忙着呢。”

    裴梧在桌下点开.发来的照片,小何同学站在一颗巨大的圣诞树旁边,背后是五彩斑斓的彩灯,天空飘了一点碎雪,很有氛围。

    黑发黑眼的男孩子笑着看向镜头,双手插在外套兜里,那双小飞耳也被冻的通红,白皙的脸庞上那双眼清清明明,直透到他心底。

    裴梧终于从繁重学业里舒展了紧蹙的眉头,修长的手指敲出几个字回过去――圣诞快乐,小何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