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野无语,野野要说“我又不用准备,我提前两个小时去足够了,这么早过去干嘛,发呆啊?”

    裴梧一脸凛然,“我车限号。”

    ……何野一翻白眼,心不甘情不愿拉长了脸跟着某人去机场坐着发呆玩。

    别说,人帅穿什么都帅,穿制服就更帅。

    何野戴着墨镜撑着脑袋,懒洋洋地窝在椅子里看裴大帅哥站队,排成一列从机场中央穿行而过。那排场可大了,何野还看见有人在拍。

    上一秒何野还眼睁睁看着裴机长面无表情地走进安检,下一秒就收到裴老妈子消息催他值机。

    何野仰天长叹,顿时有种自己像第一次坐飞机无父母陪伴儿童的错觉。

    这种感觉到了落座后更加强烈了。

    空姐喊他系安全带,何野说我系了。

    空姐走了。

    没一会儿空姐又来了,说,要不我亲自帮您系。

    何野说不必。

    又过一会儿空姐问他想喝什么,何野说我不渴谢谢。

    空姐说,您喝点吧。

    何野:……

    何野说,那咖啡吧我没睡好有点困。

    空姐说好的。

    然后她端着杯水回来了。

    空姐说,您喝水吧,您睡觉吗?您需要毯子吗?

    何野:我不想睡。

    空姐说,求您了睡吧,我给您拿毯子。

    何野想说我不冷。

    ......算了他不想说话了。

    【十年】

    虽然裴大尾巴狼梧说过“养好了等我干晕你。”

    但这话至今他俩也没实现过,因为何野腰实在是不行,练舞练废了,裴梧心疼他每每只要他一皱眉就不会再多索取。

    而且自己找师傅学了一套手法帮他按摩,还变着法子给他炖汤喝,何野年纪轻轻也被迫端上了保温杯。

    给徐岩看到了笑了整整一个星期,从此每看到一条养生秘方就要转发给何野,还特别欠地说,早养晚养都得养,想当初你就该跟我一块泡脚。

    .:您已不是对方好友。

    但要不是裴梧这么养着他,何野觉得自己退休年纪至少提早三十年。

    那段时间裴梧老逗他玩问什么时候退休?

    何野就义正言辞地说,明天就退。

    这个明天明了五年又五年,他也真的三十岁了,但还没退,相反比以前还胖了一些。

    给陈辰看到了都连连惊叹,你们家那位我是真佩服,你这样的都能喂上饭,我还记得你艺考的时候瘦得都皮包骨咯,还不能吃这吃那的,真要成仙似的,喝水都吐。

    何野:……

    就算他跟陈辰解释了八百回那是因为特殊情况,这位师哥但凡逮着机会就要宣扬一下喝水成仙梗。

    搞得后来的学生也人尽皆知,学校里甚至流传着一句话,喝水成仙,艺考必过。

    还真有人当着何野面念叨过,原型当即就说了,封建迷信要不得,不如回功一套来得好。

    第120章 番外三裴哥专场

    大四那年寒假两人回了一趟江城,原因是叙旧要拆了,吴叔打电话喊他们回来一块儿吃个散伙饭。

    彼时何野正跟着舞团排练,他为了考编制白天上课晚上复习还得赶大戏和论文,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两半用。

    裴梧也顾着训练还要考各种证明上岗实习,俩人都忙的焦头烂额脚不沾地,明明住在一块居然还能岔开时间来,想一起吃上顿饭都得提前排好双方档期。

    这个电话让他们从忙碌的大四生活中挣脱出来喘口气,一落到江城何野都不适应了,裴梧看他问,怎么了?

    他说静。

    没有繁华首都的喧嚣加持,这个毫不起眼的南方小城寄寓在长江三角洲的一隅,像遗落世外的桃源,清净安宁。

    很适合养老,何野这么评价它。

    这句毒舌又刻薄的话逗乐了裴梧。

    江城二中还是老样子,白墙高立,规严肃穆,周遭的车水马龙一绕道附近都仿佛被影响一般,不由自主的减速缓行。

    何野没下车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被门口矗立的巨大人物铜像阻碍,还看得并不是很清楚,只记得从墙头探出来的梧桐树依旧生得很浓密茂盛。

    车子拐过弯,开了两三分钟就到叙旧。门牌还是没变,那些木椅和风铃也都保留着没变。

    两人推门进去,前台已经改成了吧台,吴悦系着围裙站在后面低着头跟人打电话。

    看见他们进来,眼睛一亮笑道“来啦。”

    裴梧冲她点点头,吴悦想招呼他们又脱不开身,裴梧说没事你先忙。

    两人转过狭窄走道,原来摆摩托车的大厅被全面翻新粉刷过,那面巨大的黑色皮沙发也不见了,腾出了很大的空间,比以前更加通透明亮。

    橱窗还没打掉,用来打光的顶灯被陆续拆除零零散散丢在地上,那辆用来镇店的黑色摩托车还是摆在上面。

    何野看得感慨,他转过头看裴梧,他盯着目光深沉又冲他抿了抿唇,心情复杂。

    何野攥紧他的手,半开玩笑“别哭,稳住啊。”

    “哎,”裴梧笑了,回握住他“不至于。”

    吴悦挂断电话,走过来说“车一会儿王轩喊人来拖,不好意思啊小裴,工人师傅那边说就现在有空,实在是赶趟赶的,先暂时挪个空。”

    裴梧没在意,“没事,先让人过来吧,别耽误你们装修。”

    “王轩?”何野问。

    “噢,你们不知道吧?”吴悦拍了一巴掌,解释道“他跟人合伙在隔壁市开了个摩托车的俱乐部,这批车暂时先都放到他那儿去,让他看着处理。”

    完了又看着裴梧有点为难的说“小裴,你这个车……你想想怎么办吧。”

    这车一开始是裴清托朋友买给儿子的礼物,但因为裴梧奶奶生病需要手术费,吴叔又把钱退回给了裴梧,相当于吴叔从他这买回去的,按理说现在应该算是吴叔的车才对。

    但吴悦还是说“你的”,不仅仅是她,所有人都默认它的主人是裴梧,理当是裴梧。

    裴梧告诉她没关系,于是他们等了一会儿,等来了几个人把车先拖过去,腾出位置给装潢师傅工作。

    那辆摩托车几年来第一次从橱窗走出来,太阳照在它漂亮精致的漆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几个搬运的人动作小心翼翼,开玩笑说“贵重物品啊。”

    全程裴梧都很平静,他和何野一起帮忙把摩托车抬上货车。吴悦很愧疚,紧张的握着手很不安。

    裴梧放下撸起的袖口穿好大衣,轻轻揽了她一下以示安慰。

    吴悦才一米六出头,裴梧比她高的多,靠在他胸口有些感伤。

    从什么时候起这个男孩子就长成了大人的样子呢?

    几年时间过的飞快,吴悦觉得那个初中小男生找到这家已经倒闭关门的店,一个人孤零零蹲在门口等他们来的的场面好像还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何野也拍拍她的肩说“是小裴同学的,就一定会是他的。”

    吴悦征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们俩,两人相似一笑。裴梧跟何野握手成拳碰了一下,互相认证彼此的想法。

    对啊,吴悦莞尔,这才是裴梧,是那个小小年纪可以沉着冷静地说“改行卖摩托车吧,我给你打工。”然后就真的撑起一户门店一个家的裴梧。

    吴悦放下心来,看着他们亲昵的样子又心下叹气。从高中开始他们就整日形影不离,要一般人看了早觉得不对劲了,可他们偏偏就是没有往那个方向想,只当是小孩子好玩,可他们除了年龄不到,又哪点像孩子呢?

    这些年来一起玩的那批人都四散天涯,只有他们待在异乡,相互陪伴始终如一。

    她也多多少少看出了端倪来,但他们当然有他们的选择,吴悦只是笑笑,说“晚上记得过来吃饭。”

    离开叙旧,何野裴梧先回了酒店放行李休整。说来惭愧,他们两个江城人回家乡还得住酒店。

    何野是高三就全家迁去外省了,原来那套老房子空到现在也没人住,回去必然要收拾清扫一番,他也懒得费神。

    而裴梧自从高中毕业后,两位长辈也都被裴湛接去了b市照顾,原来那个小院这会儿也空了出来。

    何野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在心里啪嗒啪嗒翘着算盘,没有什么转手折价的说法,价格还是按照当初吴叔的来,既是人情也是本分。

    他俩这几年稍稍攒下一点,但毕竟还是在校学生凑个几万撑死了,何野翻开余额看,这几年家里还一直在给他打钱。自从他和家里彻底闹僵后他们也开始在物质上弥补他,虽然何野几番拒绝都无果,他的学费生活费都能自己解决,这些钱一直存在卡里,也积攒下不小的余额,但就算加上这些也不够。

    裴梧冲完澡出来,相处久了何野知道他糙起来可以很糙,吃穿住行都随便,但往往细节才处处彰显出他骨子里的矜贵。

    他扯着衣摆有点不耐烦,刚搬东西的时候不注意被蹭上一点污迹。

    其实沾在深色的衣服上也不是很显眼,就是凑近了有股机油味。还得是贴在脸上的那种近,但小裴少爷不爽了,非得洗个澡新换身衣服。

    裴梧只围着浴巾拿了衣服又钻回卫生间,哗哗开着水流声。

    何野扒到门边侧身靠着,看他捣鼓那一小块地方,卫生间里沐浴乳和洗衣液的味儿混合在一起。

    卫生间的灯挺多也亮,照得男朋友白到发光,晶莹的水珠蜿蜒着从身体上滚落,在蒸腾的温度里勾人遐想。

    裴梧手下不停,抬起眼在镜子里看他,语气冷淡“有事?”

    啧,怎么还生上气了。

    何野走过去,顺手在他背肌上摸了两把,从后面揽住人的腰靠在他肩膀,问“洗不掉?”

    裴梧低下头冲干净水,展开给他看,已经基本洗掉了但还有些淡淡的痕迹在。

    何野懒洋洋趴在他身上“算了,买新的。”

    “啧,”裴梧回头瞥他一眼“出手挺阔啊。”

    何野吧唧亲他脸上,“就对你阔。”

    何野这话没骗人,因为何起群的事儿给他留下阴影,他对攒钱这事有执念。他的银行卡流水就是一场拉锯战,一开始家里打钱他都会原封不动退回去,然后那边又转过来,反反复复不厌其烦。

    但家里越给他打钱,他就越不愿意拿,好像拿了就输了,他就不得不听他们的话去循规蹈矩做一个他们喜欢的儿子。好在他有奖学金还有各种比赛的奖金,积攒下来也足够生活了。而且何野一股脑扎进舞蹈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对吃穿用度基本没要求,他自由自由玩他的艺术,这些生活上的一地鸡毛全都是裴梧在管,男朋友给他买什么就穿什么,做什么吃什么,给惯成了副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