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湛一转头,瞥见到洛棋笙手里的药膏,脸色变了变,翻了个身,一动不动的把自己躺平。

    上药这件事,有了第一次之后,程湛再是害羞,也已经打定主意把自己当成一条“咸鱼”。

    反正他拗不过洛棋笙的。

    只是当洛棋笙的手触到他的肌肤时,他的身体依然很敏感,会不由自主的颤栗。

    程湛咬牙不说,洛棋笙感受得到,也无意去点破。

    “洛棋笙。”程湛叫他。

    “嗯?”

    程湛侧过头,凝视着洛棋笙,脸色因为羞赧,隐隐发红。

    “我可不可以养猫?”

    洛棋笙回了他一眼,继续帮他上药。

    程湛忙是保证:“不会让它乱抓沙发的,猫毛我一定清理干净,定期会带它去洗澡,不会有味道的……”

    “猫呢。”洛棋笙问。

    程湛:“在木木那里。”

    “木木?”

    “我以前的同学,你应该有印象。”

    “没有。”

    洛棋笙轻描淡写道:“上学时候,除了你,其他人我没有印象。”

    程湛:“……”

    程湛把头埋在枕头里,发出闷沉的声音:“也不知道你惦记我什么。”

    洛棋笙的手指一顿,朝那里面轻轻一按。

    程湛全身一麻,心跳凌乱:“啊,行了,差不多了。”

    程湛强忍住羞耻心,熬到洛棋笙上完药,慌张的推开这人的手,拉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的盖住。

    洛棋笙瞧着把自己裹成蚕茧的人:“还在害羞吗?该看的,我都看过了。”

    被窝里的传出浅浅的呜咽:“你闭嘴。”

    洛棋笙道:“去把猫领回来。”

    “你同意了?”程湛拉下一点被子,正好撞上洛棋笙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神。

    洛棋笙:“你知道的,从来都只有你拒绝我,我不会拒绝你的。”

    程湛望着洛棋笙,想从这双眼中窥探出什么情绪。

    讥讽,或者陌生的敷衍。

    可惜都没有,程湛的心底没来由的一慌。

    他赫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直来直去的少年。

    他已经看不穿这个学弟了。

    那些因为久别滋长的生疏,在短短几天里面,就被这人全部打碎。

    十几年的隔阂,仿佛在那一晚滚烫的情谷欠中,燃烧殆尽。

    洛棋笙对程湛表现得毫无罅隙,熟稔到过分亲密。

    程湛恍惚觉得,自己似在一步步走入这人织下的笼网之中。

    “我们只是火包友,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程湛有些失神,“我们才见面了没几天。”

    “正因为只是火包友,所以我才会这么对你。你不快点好起来,怎么满足我的谷欠望?”

    洛棋笙在程湛身边躺下,顺手关掉床头灯。

    房间里陷入黑暗。

    程湛觉得腰上被人搂住,这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程湛听见他说:“学长,我们不是见面了几天,我们是认识了十五年。”

    程湛骤然沉默,像极了此时浓郁的黑暗。

    ——

    江城大学。

    全国综合排名前三的大学,也是江城最着名的一所大学。

    程湛来到音乐系所在的教学大楼,熟门熟路的拐到302教室。

    一架黑色的钢琴前,端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斯斯文文的,戴着一副眼镜,棕色格子的西装背心,里面是一件斜纹的深蓝色衬衫,手臂上戴着袖箍。

    西装裤,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整个人显得干净,典雅。如同他十指下的琴声一般,古典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