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湛订的是头等舱的机票,虽然他不一定睡得着,但长途飞行,他还是会想要个舒适的环境。

    “阿湛。”

    程湛走进舱门,洛轶冉穿了一身空乘制服,站在门口,朝她招招手。

    “轶冉姐。”程湛恭敬的喊了一句。

    “我在你的座位上多放了条毛毯,棋笙说你晚上要睡觉。”洛轶冉给他指了指座位的方向,“今天头等舱的客人不多,换登机牌的时候,我跟同事招呼了下,另外两个人的座位隔开你几排,你那边没人,可以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谢谢姐姐。”

    程湛还没走远,其他几个空乘纷纷聚到洛轶冉身边,开始八卦了。

    “哇哇!轶冉,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帅哥啊!”

    “啊,还是坐头等舱的。”

    “嘛呀,爱了爱了。”

    “轶冉,好姐妹,给我交个底,帅哥有没有女朋友?”

    洛轶冉被众星拱月的拥在中间,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女朋友哦。”

    “啊啊!真的吗?!”

    “等会儿他的客舱服务我来,谁也不要跟我抢,姐姐们,你们就可怜可怜我这个母胎单身。”

    “三号。”洛轶冉叫着她们在乘务组的编号,摇头叹息,“恐怕你要失望了,他没有女朋友,但有男朋友的。我弟弟。”

    “什么?!”

    “!!”

    “啊啊!我更爱了。好看的小哥哥就该配好看的小哥哥。”

    洛轶冉:“……干活干活,准备起飞了。”

    舱门关闭后,还没完全起飞,洛轶冉偷偷摸摸给洛棋笙发了条消息。

    【我接到阿湛了,十六个小时后见。】

    红眼航班,起飞的时间是晚上十点五十。

    程湛见洛轶冉贴心的给他准备的两条毯子,心下暖暖的。他披好毯子,戴上眼罩、耳塞,模模糊糊的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程湛忽觉身上一重,摘下眼罩,发现自己的毯子掉了,洛轶冉正在帮他重新盖。

    “麻烦轶冉姐了。”程湛坐直了些僵硬的身体。

    “和我客气啥。”洛轶冉给他倒了杯水,“刚刚睡着了吗?”

    程湛喝了口水:“没有,其实我在飞机上不怎么睡得着的。但是不睡,人又会很难受。”

    头等舱里的另外两个客人隔了他几排的座位,一个人就着舱顶小灯看书,另一个睡得打鼾了。

    洛轶冉摸出一个古早的3:“要不要试试?周郁说他们队里心理医生建议的,有助于睡眠的音乐。飞机上没法开手机,就用这个吧。”

    “好。”程湛接过3,戴着耳机,里面缓缓流动的音乐,宁静,悠远。

    程湛闭上眼,后脑枕在椅背上:“轶冉姐,谢谢你之前带给我的礼物。”

    “哦哦?你是指老弟的那些素描啊。”

    四周的位子都空着,洛轶冉背靠在程湛前面一个的椅背上。

    程湛“嗯”了声:“我很喜欢。”

    洛轶冉回忆起来:“那段时间,是老弟被救出来之后,他身上的伤基本好了,不过经常会做噩梦,总是梦到他自己被抓的时候。后来爸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医生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东西,或者想要的东西,尝试用来转移一下注意力,不要总是想着那些黑暗恐怖的日子。

    后来,老弟就开始画素描了。嗯,第一张是你。心理医生夸赞他,画得很好。让他继续尝试,因为他自己也发现了,专注于画画之后,做噩梦的次数确实开始减少了。”

    程湛没有打岔,只是静静的聆听着。

    洛轶冉“噗嗤”笑了一下:“当时还以为他会把我们一家子都画进去呢。毕竟我们也应该算是他喜欢的‘东西’吧。”

    “没有么?”

    “没有。一张都没有。”洛轶冉有一丝丝的遗憾,“他画的每一张都是你,不同时候,不同角度的你。我和我妈当时就震惊了,他哪来那么多的你可以画。但是……不得不说,阿湛,我老弟画画的技能还是挺不错的,把你画得真好看。”

    是的。

    洛轶冉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说到兴头上了,不免有些激动。

    但程湛觉得她的聒噪声,似乎比耳机里的催眠音乐更适合入睡。

    或者说,是她口中一直喋喋不休的那个人,更容易让他安心。

    将近十六个小时后,飞机缓缓滑入停机坪。

    程湛下飞机的时候,洛轶冉朝他眨眨眼,小声道:“老弟已经到啦。”

    程湛推着行李车出了海关,洛棋笙早就等在那里,径直走过去,抢过他手里的行李车,无缘无故的数落了句:“傻学长。”

    程湛:“???”

    洛棋笙垂下眼,低低叹息:“你以为你匿名给范伦发邮件,我就不知道了?你知不知道,你发的那些资料,根本不能曝光的。”

    “那你怎么办!”程湛不假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