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奋力抬起被压制住的脖颈,目光森寒,瞧着到场的洛巍东,露出一口黄板牙,像条毒蛇一样吐着信:“别让我出来,否则我一定杀光你身边所有的人。”

    洛巍东面上毫无波动,扬了扬手,示意把人押走。

    对于这种人的心性,洛巍东太过熟悉。他抓了半辈子的毒枭,这群人手段残忍,不仅仅是要杀了自己,更是会千方百计杀掉自己的亲人,让他在一次次不能承受的失去中绝望,崩溃。

    这个刀疤男是他当年抓捕的那群人的弟兄,行动的时候,他正被关押在狱中,谁知反而让他成了躲过了一劫。

    警车,救护车的警笛声夹杂着呼啸而过。

    洛巍东缓步走向咖啡馆,那里聚集了不少医护人员,正忙忙碌碌的救治被枪伤到的路人。

    洛棋笙站在那里,没有一丝的反应,周围人在他身边匆忙经过,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眼睁睁的看着救护人员从他手中接过程湛。

    唐清语的眼眶红了一圈,又是一圈,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抱住洛棋笙的胳膊:“他不会有事的。医生也说,他还有呼吸的。”

    “咚——”

    洛棋笙整个人终于撑不住,直挺挺的跪在地上。蜷起腰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

    “子弹从后背射入,万幸没有射中心脏,但擦破了胸部的大动脉,失血过多,导致昏厥。”

    洛棋笙看到医生的嘴巴张张合合的,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他一句话也听不清。

    洛棋笙深吸了口气,问道:“他会不会死?”

    医生一皱眉:“手术很成功,子弹已经取出来了。”

    “那什么时候会醒?”

    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能确定,要看伤者自己的意愿。”

    洛棋笙站在icu的外面,望着里面,躺在病床上的程湛,安静得就跟睡着了一样。

    他从来没觉得,洛杉矶的夜晚会这么冷。

    ——

    两周之后,洛棋笙终于决定结束假期。

    之前,他跟奈加请了半个月的假,每天在医院里陪着程湛。

    可是,就连医生都说这人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然而程湛就是一直不醒。

    大概也就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平缓的波纹,能证明这人还活着。

    “咚咚……”

    唐清语敲门进来,她拿来了晚饭,见到自己的儿子跟她早上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坐在病床边,就没怎么动过。

    半个月里,洛棋笙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其实他每顿饭都有吃,而且还吃得不少。

    他觉得自己不能把自己弄垮了,不然谁来陪他的学长。

    唐清语劝他:“你晚上的飞机回国,该去机场了。”

    “好的。”洛棋笙听话的应道。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阿湛的。”

    “谢谢妈。”

    唐清语见他嘴上答应,身体还是没有动静,不放心,又再喊他:“棋笙,飞机不等人的。”

    洛棋笙看了眼手表:“妈,麻烦你先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唐清语出去后,带上房门。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壁灯落下浅黄的灯光,在程湛的脸上扫出一片温柔。

    洛棋笙抓住程湛的手,这人的手指修长,指甲下有一层淡淡的粉色。

    因为一直在挂盐水,程湛的两只手都被点滴打得冰凉。

    洛棋笙试着握着他的手指,放在自己的那颗耳钉上:“学长,我要回国了。”

    “我允许你这次不和我一起回去。我再放你几天假,但是,等你回国的时候,一定要让我来接你。”

    洛棋笙絮絮叨叨说着,床上的程湛仍是毫无反应。

    “你记不记得,我们还有合约,合约上写了乙方不经甲方允许,不可以单方面冷落甲方的。你冷落了我大半个月,算违约了。”

    洛棋笙用力闭了一下眼睛,把眼中泛出水光又眨了回去。

    他弯下腰,慢慢靠近程湛,在他干枯,苍白的嘴唇上,轻缓的落下一吻。

    “学长……你不要我了么……”

    ——

    深冬过后,江城步入初春。

    奈加各部门进入每年惯常的忙碌阶段。

    回国后,洛棋笙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不过他每天仍旧雷打不动,晚上必须要和唐清语通电话,关心程湛的情况。

    这天,洛棋笙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手机上收到一条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