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羿整个人热烈得像是一把火,一句话堵住了徐云骞的疑虑,“快快快,我 要跟你睡觉。”

    他说的那么直白坦荡,好像是一时兴起,正在兴头 上,不 管不 顾,先把人拉来做上一场,做到尽兴为止。

    顾羿感觉徐云骞衣领子很难解,拽着一把把他甩床上去了,徐云骞头 发散了一床,刚撑起上半身想看看,顾羿已经整个人覆上来,一手推向他胸前,把他推回床榻。他跨坐在徐云骞身上,去吻他眼角的小痣,一下一下,吻得又用力又深情。

    徐云骞被他生生撩出一把火,笑道,“还没入春呢就发春。”

    徐云骞说完这句话停了,大雪不 可能一直封山,如果入春冰雪消融,外面的人总能进来,没什么借口还在这儿赖着。

    顾羿闻言也 停下来,徐云骞以 为他那股疯劲儿过去了,谁知 他一手撑在徐云骞耳侧,慢慢俯身,直到鼻尖要碰上,直直看着徐云骞的眼睛,像是在威胁又像是在挑衅:“快点,”顾羿额头 与他相抵,一字一顿,“操、我 。”

    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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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雪停了

    像是开了个头就很难回头, 又或者两个心照不宣知道这样的日子越过越少,外头下雪,两人无事可做, 只能翻来覆去做。听说北境人大多秋天出生,如同冬日播种秋日收成, 顾羿要是能怀孕,现在八成都怀上了。

    顾羿最喜欢第二日清晨, 徐云骞睡觉的时候喜欢压着他, 他畏光, 北境阳光刺眼, 刚刚亮起时, 顾羿就能听到旁边一阵 ,下 一刻徐云骞的脸会顺势埋进他的肩头。

    他喜欢这个,怎么看也看不腻, 好像他就是个普通人, 他会被人依赖被人需要,成为徐云骞下 意识的依靠,徐云骞那么强大, 顾羿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是早起时帮他挡一挡光。

    今天, 那场没完没了的雪终于停了。

    山婆要出门去隔壁村买点东西,徐云骞跟着去帮忙, 走的时候碰了碰顾羿额头,昨日玩的有点过了,顾羿浑身发烫, 好像有点发烧,“你能行吗?”

    “能啊。”顾羿声音沙哑,调子拉的老 长, “还能再来一回 。”

    徐云骞笑 了,觉得 顾羿欲念太旺了,真的不适合当道士潜心修道,问:“有想要的东西吗?”难得出去一回 ,有什么想要的顺便能带过来。

    顾羿懒洋洋趴着,“随便。”

    他脑袋上的纱布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身上的伤养的差不多,徐云骞放下心,跟山婆出门了。

    徐云骞跟山婆慢慢走着,老 人家年纪大了,他本来想自己去就行,山婆坚持要走走,说自己可能没几年能走了。

    天樾山脚住着北境人,此地人信奉山神,今日要去的村庄里有个有名的萨满巫师。从山婆家去村落路途不近,徐云骞一直不知道山婆为什么一个人住在天樾山脚。山婆年纪大喜欢念念叨叨的,来回说顾羿身上有鬼,要不是顾骁,她就想强行把顾羿送到合萨那边驱魔。

    徐云骞跟着出来本就有话想问,只不过在家时身边跟着顾羿不方便,此时插话:“您怎么认识顾骁的?”

    山婆走得慢吞吞的,用拐杖点地,说:“没大没小,你应该叫他顾伯。”

    徐云骞没见过顾骁,按辈分来算的话确实如此,山婆说着一叹,“他是个好人,可惜了。”

    徐云骞沉默地听着,下 山之后他很容易听到这句话,顾骁是个好人,可惜了。谁都会叹上一句,让徐云骞有些好奇,顾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又听山婆道:“当年你爹和顾骁一行四人进天樾山,也是大雪封山出不去,在我这儿住了半个多月。”

    难怪,家里有几套男子的衣物,徐云骞最初还以为是山婆亲人的。徐云骞迟疑片刻,问:“我爹和顾伯关系很好?”

    山婆笑 了一声,“好啊,怎么不好,结拜兄弟,你爹又没兄弟。”

    徐莽是江湖草莽出身,早年是个孤儿,何止是没有兄弟,连父母都没有。徐莽年轻时闯荡江湖,以徐莽的脾气愿意跟人称兄道弟,应当是很欣赏顾骁这个人,

    谁知山婆下 一句话便是,“差点就指腹为婚了。”结拜兄弟两家交好,想要这种好继续延续下去,徐云骞尚在襁褓时顾骁就和徐莽相约,萧韫玉要是生个女娃以后可以结成亲家。结果顾家生了两个男丁,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徐云骞一时哑然,他跟顾羿竟然还有这样的缘分。

    徐云骞想到这里又觉得 不对,曾经那样交好,顾家灭门案发生之后徐莽竟然毫无反应,他也没有为自己的义兄报仇,也没有善待义兄的遗孤,这么多年也未曾想过来看顾羿,实在是说不过去。

    曾经交好,那现在就是交恶了。

    他突然想起那块残玉来,那应当就是个信物,徐云骞问:“剩下两个人是谁?”

    徐云骞早就猜过,残玉原本肯定是三个或者更多的人分,山婆这样一说可能有四个人。

    山婆突然脚下 一顿,浑浊的眼睛盯着徐云骞瞧,她是会功夫的,徐云骞没试过,可能她的功夫高深莫测,不然不会一个人独自住在天樾山下 ,此时盯着人,有种年迈猛禽苏醒的错觉。

    山婆脾气不好,徐云骞以为是触了她的逆鳞,谁知道她只是深深看了徐云骞一眼,道:“这话应该你爹来说。”

    什么人干什么事,山婆与徐云骞毫无瓜葛,有些故事她没立场说道。

    偌大的江湖,代有人才出,父辈的江湖也是腥风血雨,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但过去的故事并没有结束。山婆辈分可能更大,她接待过徐云骞的父辈,如今又接待了徐云骞,小茅屋如同一间遮风避雨的客栈,总是迎来送往一代又一代的人。她知晓着江湖秘闻,有些事可能会带进棺材,等她老死之后,大雪一埋再也无人知晓。

    徐云骞停了停,又问:“您觉得 我师父如何?”山婆跟王升儒应当才是同辈。

    “王升儒啊?”山婆笑 了,“我不太喜欢他。”

    徐云骞皱了皱眉,师父在江湖上威望很高,他从未听过有人不喜欢。山婆笑 完之后又是叹气,“不过这江湖没了他不行。”

    这算是一句很高的褒奖,王升儒坐镇如同定海神针,徐云骞又想起师父的状况,他下 山时王升儒身体已经不行,现在不知道如何了。

    “到了。”山婆提醒。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小村落,建在一个凹陷的山谷处,应当才十几户人家,但不知道是什么缘由,此处形成了一个小集市,附近村的人都来此处采办。山婆已经无心跟徐云骞闲扯,村里人都认识她,进村之后热络交谈,跟走亲戚一样。

    徐云骞那张脸倒是引来了不小轰动,徐云骞跟北境人的长相差的太多,五官精致中又带着一股凌冽,他面无表情,无悲无喜,只是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粗布麻衣,却像是仙人来访一样。

    “山神?”有人用本地话偷偷议论,天樾山顶山神庙,徐云骞那个长相就应该住在山神庙里,吃穿用度皆用上品才行。

    徐云骞一个字都没听懂,也不怎么在意,问山婆:“萨满巫师在哪儿?”

    山婆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笑起来,“你是真的喜欢他。”山婆说顾羿鬼上身没有任何证据,换个人来会觉得 山婆年纪大了疯言疯语。再者徐云骞修道,如今肯来问问萨满巫师,大概是真的惦记着顾羿的伤势。

    徐云骞还未搭话,山婆与旁边一个男人交谈了两句,片刻之后众人鼓舞,如同点燃了一把火,他们衣着鲜艳,嘴里大声喊着徐云骞听不懂的话,好像是在庆祝。他们热热闹闹推着徐云骞前进,将他推进一个布满经幡的小院,山婆说:“合萨,有人要找你。”

    也就是同一时间,徐云骞一脚踏入小院,突然听到远方一声长啸,山婆也听到了,他们同时回头,只见远方几只海东青在空中盘旋。

    徐云骞眉头一皱,那是顾羿的方向。

    顾羿披着被子自己坐着,忽然听到小狼叫了一声,跟他听过的叫声都不一样,一声高过一声,充斥着警惕和敌意。

    有人来了。

    顾羿轻手轻脚下 床,从炉子旁抽出一把柴刀,这刀已经有点卷边了,他自己的刀还挂在天樾山上,这是唯一趁手的。小狼被拴在炉火旁,此时呲牙咧嘴的朝着一个方向猛吠,脖子上的绳索被拉得 笔直,已经躁动到了极致。

    顾羿朝它竖起一根手指,小狼像是有灵,突然不叫了。

    刀锋撬开一个门缝,顺着缝隙往外看去,只看见一个男人的侧影,看着大概是个中年人,披着一件大扈,站在院中不疾不徐,好像是这间院子的主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儿的,悄无声息的像一个树妖。

    顾羿皱了皱眉,脸色冷下来,跟在徐云骞眼前的样子很不相同,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他跟徐云骞已经被困在天樾山脚两个多月,顾羿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没想到来的这么早。

    顾羿握紧刀柄,突然出手,柴刀直削来者脖颈,最好的机会就只有一瞬,顾羿占了一个先机的便宜。在刀锋距离对方仅有一尺时对方的身形才微微一动,两指架上柴刀,在一个回头的功夫,顾羿终于看清他的脸,长相很普通,跟农夫也没什么区别,可怕的是他的眼神,这是常年杀人才能有的眼神,不经意之间流露出的傲慢和张狂,大概久居上位,看人时不自觉之间流露出些许俯视,好像这天下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这是一个绝对的强者。

    顾羿脚下 一顿,左腿横扫,地上积雪被激起,雪花纷纷扬扬如同一片雾,此时顾羿才出了第二刀,中年人横臂来当,铮的一声,顾羿感觉撞上什么重 铁,应当是撞上了手臂护腕,一股浑厚的内力透着刀背传来,顾羿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

    江湖人身上不穿护甲,护甲太沉,会拖慢人的速度,交锋时慢一瞬就是死。中年人手上戴铁护腕动作还能这么快,这人是军人。

    中年人手上一柄刀都没有,纯粹是赤手空拳来搏斗,如果中年人想杀他,第三招就可以下 杀手。他们交手十几招,前面还勉强有点意思,第三招起就如同被人玩弄一般,对方像是在探他的底,自己仅仅是他消遣的玩物。

    顾羿咬牙后退,那把脆弱的柴刀撑不了多久。他后退数步,虎口紧紧磨着刀柄,面对这人杀心四起,他不认识这人到底是谁,但本能厌恶闯进小院里的每一个人。

    他右脚后退半步,右手扣着刀柄,左手虚虚护着,明明是一把连刀鞘都没有的柴刀硬生生要使出一招出鞘,下 一刻寒光乍现,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直直笼上中年人的面门。

    这下 连中年人都笑起来,“有点意思了。”

    可惜,顾羿并没有着手,不是来自中年人的反击,而是一只手悄悄搭在他肩头,顾羿那一瞬间有些后悔,大意了。

    中年人一看就是位高权重 ,出行时身边一定带着侍从,他刚才这一招没给自己留后路,背后是空门。他本以为是偷袭,想中途改道,一扭头只看到徐云骞,对方一手搭着他肩头,一手揽着他的腰,竟然硬生生打断顾羿的刀法,把他朝后拽了一丈远。

    顾羿皱了皱眉,突然心中有个猜测,下 一刻如同印证,徐云骞对着中年人叫了一声:“爹。”

    是徐莽。

    徐云骞是开云寨的少东家,作为徐莽唯一的儿子,掉下 天樾山之后生死未卜,连一具尸体都不曾见到,这明显已经超出年先生的能力范围,一封信快马加鞭送到开云寨,徐莽亲自来捞人简直是顺理成章。

    徐莽面对自己丢了两个月的儿子半分关怀都没有,反而冷笑一声:“丢了两个月没音讯,你是想气死我?”他并不关心徐云骞是活的还是死的,只关心徐云骞太弱,竟然能被人捅伤肺腑摔下 山崖。照徐莽那个意思,徐云骞要是死了也算是自己命太烂。

    徐云骞脸色差得 要命,此时像是在极力按捺自己的脾气,问:“你怎么进来的?”大雪封山这么久,今天雪刚停,山路不可能这么快清开。

    徐莽道:“炸开的。”

    徐云骞:“……”山路说炸就炸,徐莽也不怕弄成雪崩。

    徐莽看了看徐云骞,又瞧了瞧他搭在顾羿腰间的手,俩人简直有点不太避嫌,他早就从年先生嘴里知晓了,但知道是知道,见到又是另一回 事儿,看到徐云骞动也未动,一股无名火窜起来,“怎么着?要我八抬大轿把你请回去?”

    从头到尾徐莽也没跟顾羿说一句话,好像这人就不存在。

    徐云骞不太想搭理徐莽,想看看顾羿什么情况,他本来就有点傻,接受东西特别慢,一个月才肯出院子。他怕顾羿受刺激,怕他更傻了,又怕他突然大彻大悟想起来。

    顾羿一直没说话,捏着拳头,然后又松开,后来也不看徐莽,只盯着一个地方瞧,徐云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门口的雪人刚才被波及,脑袋掉下 来,摔在雪地里碎了个稀巴烂。

    他的雪人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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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梦醒

    雪人像是一具尸体。

    越来越多的 人出现, 这队兵在徐莽 仗时就跟着,如 今褪去一身 铠甲,哪怕穿着一身 布衣当了土匪, 仍然无法掩饰一身 肃杀之气。

    年先生揣着袖子站在徐莽半丈远后,难得十分沉稳, 在徐莽眼 前他不敢造次,他看到徐云骞的 瞬间放下心, 如 果这小少主真的 出了差错, 年先生得以命去赔。

    徐莽已经出现, 徐云骞不得不走 。

    像是一场雪崩, 把幻境直接冲垮, 连点 喘息的 余地都没有。

    顾羿一直不说话 ,脸色很冷,手里 拿着一把刀也不知道要去砍谁, 最后慢慢放下来。

    顾羿笑了一声, 然后就这么 越过徐云骞,直直望着徐莽。

    徐莽皱了皱眉,顾羿看他的 眼 神很有意思, 那 就是一种绝对的 厌恶, 恨不得弄死他。徐莽摸爬 滚这么 多年,被很多人仇恨过, 但这种恨不得让他剥皮抽骨的 恨意也是少见,他们大多会遮掩一番,只有顾羿, 毫不遮掩,那 双眼 睛里 只写了一句话 ,“我要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