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上前一步,灼灼的吐息喷在顾之澄的小脸上,“陛下可知,蛮羌族一贯的狩猎方式是什么?”

    就是如同现在这般,一步一步地逼近,直到把她逼到亭子的角落里,抵到一根漆红的柱子上。

    望着顾之澄眸底难以掩饰的慌张和惊惧,闾丘连笑得更加开怀了。

    这是他最喜欢看猎物露出的表情,充满了对他的恐惧,那双清澈纯粹的眸子仿佛撕破了里面的天真,露出明晃晃的绝望来。

    这时他的心底,就会涌上无比满足的感觉。

    再没有什么,比狩到能露出顾之澄这样表情的猎物,让他更加兴奋了。

    他想,顾之澄一定是一只人人都喜欢追逐的猎物。

    这样的楚楚可怜,真让人血脉喷张呀!

    顾之澄已经悄悄握紧了拳,在闾丘连对她动手之前,她不能动手,以免暴露自己有武功的这件事。

    而且她这一世的武功在阿九哥哥的指点下,已经比上一世精进了不少。

    即便对上高大威猛蛮羌第一勇士的闾丘连,身形巨大的劣势下,她也有自信从他手底下逃走。

    可是她现在不可以,因为她向来奉行兵书上写的敌不动我不动。

    就当闾丘连抬起手的一刹那,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块小石子,在闾丘连的绑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印子。

    若是再狠几分力道,便能穿过闾丘连的绑腿,嵌入他的血肉之中了。

    闾丘连反应很快,他直起身子,放开了被他修长的手臂囚在一方小天地里的顾之澄,反而四下里看去。

    除了花便是草,只是都葱葱郁郁的,不知袭击他的人躲在何处。

    闾丘连严肃的神色刹那便消失了,又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疏懒邪笑,“不错,竟还有这样的高手在暗中保护你。”

    虽然是偷袭,但能用小石子击中他,这绝对是不亚于他的高手。

    闾丘连虽笑得疏懒邪异,但眸色里却有几分认真。

    他击了击掌,后退道:“陛下,今日与您还未尽欢就被不长眼的打扰了,下次下次定寻个好时机,再同你好好聊聊”

    说完,闾丘连便踏着风一般,大步流星离开了。

    顾之澄强撑着站直的身子一下子宛如失去了所有力气,跌坐在了凉亭里的石凳上,背后已是一片惊出来的冷汗,掌心亦是一片濡湿。

    闾丘连临走前说的话,让她原本关于闾丘连的回忆更加蒙上了一层灰暗迷蒙的冷意。

    她现在还对上一世闾丘连闯进她寝殿内的事情,记忆犹新

    上一世,闾丘连多次明里暗里地挑衅顾朝,甚至在她十六岁的时候,联合了顾朝周围的数十个小国,一起攻打顾朝。

    虽然顾朝乃泱泱大国,但蚂蚁加起来亦能咬死大象,这场仗打得并不如顾之澄所想的那般轻轻松松。

    甚至乎是陆寒亲自率军去了北荒之地,才将这场战乱彻底平息,小国们纷纷痛哭流涕,表示以后再也不听那蛮羌族的鬼话,并且痴心妄想造顾朝的反从中分一杯羹了。

    所有小国都投了降,唯独闾丘连不见了踪迹。

    后来顾之澄才知道,原来他竟趁这一战败势皆显,毫无胜算之时,偷偷离开了主战场,并且一路南行。

    因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北荒之地的战火纷乱之中,后方的防线并不如前方那般缜密,闾丘连又极有本事,所以他一路有惊无险地潜入了澄都,甚至潜入了她的寝殿之中。

    然后他就发现了她的秘密。

    他将她堵在了她的龙榻之上,那双充满着野性的眸子里,危险在肆意燃烧着。

    他佞笑着道:“堂堂顾朝天子竟然是个女子,要是传出去,你说会不会天下大乱?”

    顾之澄当时被他抵在龙榻之上,脸色被苍凉的月色照得愈发惨白得近似透明,她紧紧咬着唇,用力到渗出了细小而腥甜的血珠。

    鲜血的味道却让闾丘连更加兴奋。

    他仿佛忘记了部落即将被灭所有蛮羌族人亟待着他救命的紧迫感,反而舔着嘴角,对顾之澄惊惧又无助的表情露出了无比满足的享受感来。

    他粗砺的指腹捏着顾之澄细腻如酥的下巴,危险地眯着眸子道:“陛下,您说,若是您这顾朝天子怀了我的小崽子,那么蛮羌族,是不是就跟着一步登天,成了血脉高贵的皇族?”

    顾之澄原本虽紧张害怕却一直倔强咬着牙不肯说话的神色终于破裂开来,她溢出一声破碎的惊呼声来,“你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闾丘连大掌一挥,好看的面容上露出让顾之澄无比心悸的危险神色,“你生得这般楚楚可怜,我自然是要好好宠爱你了。”

    他的话音一落,顾之澄的外裳便被他撕裂开来,露出里面月白色的蚕丝中衣来,她的身子在他大掌的绝对控制之下,显得愈发纤弱无依。

    闾丘连舔了舔唇角,眸中迸射出愈发令人心悸的光芒。

    正在这时,顾之澄寝殿的大门被人用力推开,一道颀长挺拔又带着杀气凛然的身影走进来。

    是陆寒。

    闾丘连和顾之澄齐齐看过去,因逆着光,所以看不清陆寒脸上的神色,只是他周身聚着的寒冷杀意隔着几步远也能让人忍不住齿间发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陆寒没有给闾丘连任何说话的机会,抬手间,便是一剑。

    顾之澄也不知为何,明明闾丘连身手极好的,可却没躲过陆寒那一剑。

    就这样轻易被隔了脖子,血珠飞溅,她脸上和身上沾了不知多少闾丘连的血。

    鲜血那股子独有的腥锈味弥漫在她四周,伴着陆寒眸子里那仿佛能将人全身血液冻结的阴冷之色,驱之不散。

    即便这已经是上一世发生的事情,可如今回想起来,亦觉得那血腥味仍在鼻息之间萦绕着,令她隐隐有些想要作呕的难受。

    恰好身侧有双手递过来一块干净的白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