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觉得如何?”闾丘连又掏出了他的小匕首,假装无意的擦了起来。

    “”顾之澄指尖微动,小声道,“你你这匕首已经擦得能照见人了。”

    “照人有何用?”闾丘连唇角斜斜一裂,“这匕首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照人的。”

    顾之澄:当我没说。

    “陛下考虑得如何?”闾丘连再次提醒她,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顾之澄脖子一缩,强自镇定地问道:“你要什么好处?”

    “我不要什么好处,只是见不得陛下与我年幼时一般受苦罢了。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能帮一把自然是帮一把的。”闾丘连一顿,又笑道,“当然,陛下若是过意不去,想将顾朝一半的城池分给我,那我也只能笑纳了”

    顾之澄掰了掰闾丘连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哂笑道:“朕再考虑考虑”

    闾丘连的手搭在顾之澄的肩膀上,不动如山,一半是诱哄一半是相劝着说道:“别看这一半城池听起来多,你要是被陆寒弄死了,这整片大好河山都到了他手里,多亏呀是不是?倒不如咱们兄弟俩一人一半,治出个太平盛世来。”

    “”顾之澄心里瘆得慌,但还是只能表面恭维地夸一句,“你似乎学了很多顾朝的书籍典故,比朕许多大臣都要有文采了。”

    闾丘连贴着顾之澄的耳畔发笑,更笑出了她一身冷汗,“陛下谬赞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不是么?”

    顾之澄眉心一跳,闾丘连这话里的意思,是想和顾朝一战?

    不过这事儿,她上一世就知道了。

    顾之澄清了清嗓子,小声道:“这事,朕再考虑考虑。”

    “那是自然,这么重要的事儿,陛下是该好好想清楚才是。”闾丘连跟着点头,将掏出来又擦了一遍的匕首放回怀中,语气里的威胁仍在,“等哪日得了空,我再来亲自听取陛下的答复。”

    闾丘连说着,松开了搭在顾之澄肩膀上的手。

    只是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顾朝这皇帝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这肩线也细窄,抱起来跟搂个女人似的?

    嘁,顾朝人就是弱,连他们的皇帝都娘们唧唧的,真不配占着中原这么地大物博,物资丰美的好地方

    闾丘连心底骂骂咧咧极其嫌弃的钻出了马车,就像一阵风,仿佛从来没来过。

    顾之澄等他走后,也实在睡不着了。

    坐在颠簸的马车上,就开始思索闾丘连这话可不可信,可不可行。

    当然还未回宫,就已经当下立断,做了判断。

    闾丘连就是个疯子,她若是信了他的话,让他帮她,那可能她会死得比上一世还要惨。

    上一世,起码留了个全尸。

    可是若跟着闾丘连,估计等除掉陆寒之后,分给闾丘连一半城池后,就等着被闾丘连扒皮吃骨了。

    顾之澄心下打了个寒颤,立刻摇了摇脑袋,心里彻底绝了和闾丘连交易的心思。

    只是她上一世不知道闾丘连的身世,竟然和她是一样的。

    原来,他也曾度过一段被人钳制着暗无天日的日子,同她一样绝望挣扎着,难怪成了个变态

    不过他是幸运的,还能有自个儿当主宰的时候。

    顾之澄便没那么幸运了,不管是谁,摊上陆寒做摄政王,恐怕都是翻不起半点浪花儿的。

    顾之澄叹了口气,也绝了挣扎的心思,安安分分回了宫里,只开始想着如今风云有涌动之势,她也该为出宫早做盘算了。

    陆寒忙完紧急事,回了府中,已是天黑。

    但想起今日残阳下少年与少女相谈甚欢的沉静美好画面,胸中的憋痛又隐隐浮了上来。

    陆寒向来最注意自个儿的身子,所以立刻便请了宫中的御医来为他来瞧了一番。

    可御医却说,他身子一如既往的好,就连隐疾也是没有的。

    若是胸中憋痛,想必是心病所在。

    陆寒思来想去,也想不通自个儿能有何心病。

    除了皇宫中那位活得好生生的小废物成天在他面前格外晃眼的晃悠,让他想到自个儿大业未成之外旁的心病就再没有了。

    可思及那画面,他一夜仍旧未能安眠。

    第二日一大早,明明是不需早朝的日子,陆寒却趁天未亮,就进了宫里。

    顾之澄还躺在龙榻上呼呼大睡,就被翡翠吵醒了美梦,“陛下,快些起来吧。”

    顾之澄挠挠脖子翻了个身,“今日不需早朝,起那般早作甚?”

    翡翠温声软语劝道:“陛下,摄政王已经在等您了。”

    “这般早?”顾之澄眯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外头天还未亮,窗牖没透进来半点光,只有寝殿内的四盏角灯静静燃着,照亮昏暗的殿内。

    翡翠点头,将绣金线龙纹帐幔挑起半边,细声道:“是呀陛下,摄政王说,想邀陛下去看日出。”

    顾之澄:

    说什么邀不邀的,还不是全得听陆寒?

    这万事皆要受制于人的苦,她也算是吃够了。

    唏嘘间,顾之澄想到闾丘连也处于这样的水深火热之中过,心里又觉平衡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