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澄揉了揉发痛的眉心,望着皎皎的月色,心叹不知若是身在宫外,举头望明月时又会有何等感触。

    不过顾之澄有自信,出宫

    想必已经是指日可待了。

    与此同时,在同一片月色之下的宫墙之外,陆寒一袭冷色狐绒薄氅,正扶手而立,也在抬头望着明月。

    月光如霜,皎洁而迷离,落在陆寒的眸子里,仿佛涟起一片比星辰还要好看的波澜。

    陆寒的神色,比今晚的月色还要淡,似是覆着一层冷冷的寒霜,将眸中所藏的情绪都极好的掩盖了起来。

    一道黑影渐渐靠近陆寒,半跪行礼道:“十三拜见主子。”

    十三的声音,比今晚的夜色还要清冷。

    陆寒只回眸一瞬,便问道:“你在宫里可曾查到些什么秘密?”

    “回禀主上,宫里那位并无任何秘密,是您多虑了。”十三颔首,脸色如常。

    陆寒蹙了蹙眉尖,冷声问道:“那谭芙的孩子,可确定了是龙裔?”

    十三毫不犹豫地点头答道:“是,已通过太医院的暗线确认,是一个五月大的女胎,对主子并无威胁。”

    陆寒极好看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再次确认道:“可确认了是他的血脉?”

    十三自然知道陆寒嘴里的“他”是谁,半点也没有迟疑地点头道:“十分确定。”

    又顿了顿,十三补充了一句,“今日他还去了谭贵人宫里,与她柔情蜜语许久,现下还未回宫。”

    陆寒脸色蓦然一白,在月光的照耀下仿佛是刀刻斧凿一般的俊脸愈发显得冷淡如玉石。

    他悬在宽袖内的手掌握成了拳,眉头拧得死紧道:“这等事,就不必与我说了。”

    “是。”十三干净利落地答道,“是属下失言了。”

    暗庄所有的暗线得到的消息,都是先交由十三,再由十三删繁去简禀告陆寒。

    十三知道,只要她不亲口告诉陆寒,陆寒就不会知道关于那废物皇帝的秘密。

    至于她的忠诚度,陆寒也永远不会怀疑。

    因为她们暗庄一脉,世代相传,都是在暗处为每一代的陆家主子做事。

    出生入死,鞠躬尽瘁,不知牺牲过多少条性命,却都一直忠心耿耿,毫无怨言。

    十三自懂事起,就知道,她的命不是自己的,而是主子的。

    她为之生,为之死,永远都只为了一个人。

    虽十三的父亲后来特意求了陆寒的恩典,希望能让十三离开暗庄,过正常人的生活。

    可十三却没有遵循父亲的遗愿。

    她从来不在乎活得如何,她只在乎主子是否平安喜乐。

    十三对陆寒的心思,很复杂。

    有尊敬,有崇拜,有狂热,似乎也有独属于少女该有的那一份心思。

    可她最擅长的就是隐藏自己的情绪,自然也不会让陆寒知晓。

    她知道,她是暗庄的少庄主,所以从来没奢望过能在阳光下站在主子身边。

    所以她只求能在暗中守护好主子的一切,没有非分之想,更没有必要显露。

    也因为这样,所以陆寒更加不会怀疑她的忠心,也不会怀疑她是否会有瞒着他的事情。

    可唯独在顾之澄的这件事情上,十三自作主张的瞒了下来。

    她知道,主子最大的梦想是开万世太平,铸丰功伟业。

    而那个废物皇帝,不管是男是女,都是个麻烦,都只会拖主子的后腿而已。

    主子只是暂时因情所困,因爱蔽眼,所以一时蒙了头脑。

    可是她很清醒。

    她可以不着痕迹又毫不费力的解决掉这个无用的羁绊。

    主子素来冷心冷情,即便一时伤心,也不过只是一时。

    十三知道,也很确信。

    十三埋着脑袋,心中正是百转千回的思绪万千,却觉不远处的宫墙上掠过一道黑影。

    极好的轻功却也掠起了一阵不小的风。

    陆寒眯起眸子,幽幽然看向那琉璃瓦上熠熠的明月光,“十三,你看清楚了是谁么?”

    作者有话要说:  冰雕阿九:你们什么都没看见

    陆寒:呵呵,你当我眼瞎?

    桑崽:是的,你就是眼瞎。笔在我手上,嘻嘻嘻。

    陆寒:……说好了是你亲生的,整本书里就欺负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