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阿九,再比如十三。

    宫墙之下,十三与阿九相对而立,眸色皆是如出一辙的冷淡。

    十三比阿九矮了一头,只能微仰着脑袋看向阿九,却是散着强大迫人的气场,“你的玉哨似乎仍未寻到,可想起来扔在何处了?”

    “阿九已领过重罚,少庄主何故苦苦相逼?”阿九敛下淡淡的神色,脸上亦无一丝表情。

    十三亦面无表情,只是眼底掠过一丝飞快的讥诮,“何为相逼?若是真要逼你,我早已直接去禀告主子,你将贴身珍藏的玉哨给了宫里那位。”

    “你说。”十三顿了顿,“若是主子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放过你?”

    阿九下颌绷紧,眸光冷厉,手背上有隐约暴起的青筋在隐忍着,“少庄主这是何意?”

    “我知道你早就知晓了,宫里那位只不过是女扮男装,并不该坐在那皇位上。”十三幽声道,“那把椅子,该是主子的。”

    阿九的眸子愈发幽深,只是紧紧抿着唇,却没有再出声。

    “所以”十三再次停顿,冷声看向阿九。

    阿九半跪下来,脑袋折得很低,“求少庄主不要将这个秘密告诉主子。”

    “你似乎从没求过人。”十三幽幽看着阿九,嗓音愈发冷,“这是我第一次见你求人,竟然是为了宫里那位。你与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阿九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线,并未回答。

    十三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很快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冰冷,“也不知宫里那位到底有什么,将你们都迷得如此这般”

    阿九脖子微梗,身形也僵了僵。

    “她是你的心上人,可是?”十三冷声发问。

    阿九没有作声,此时此刻,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十三也并不执意要阿九的回答,只是眸中寒光凛凛,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阿九突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十三道:“我明白了,你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主子的。”

    以十三的忠心,她若是想说,早就说了。

    十三冷冷道:“你也瞧出来了主子的心思,不是么?”

    阿九瞥了十三一眼,点了点头。

    十三眸底掠过一丝不屑,只说道:“我瞒下这件事情,是为了主子好。没有这层羁绊,他才能放开手脚,成就一番大业。”

    阿九淡淡的眼风掠过十三,却没有挑明。

    关于十三的私心,他心知肚明,相信十三也不敢发誓,她是一点儿私心都没有存的。

    如今说得这么好听,也不过都是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已。

    不过阿九不在乎这些,也不管十三如何想。

    只要她不伤害阿澄,那么一切就都还好说。

    至于他将那玉哨送给阿澄的事

    为了她的安全,他愿意承担所有后果。

    “我还有事要去回禀主子,先走一步。”十三没有再与阿九多言,脚步匆匆往摄政王府赶去。

    十三知道,阿九这次又要进宫去看宫里那位废物皇帝的。

    他们私底下的交情她觉得暂时没必要同陆寒讲,免得又旁生枝节。

    还是等先解决了那位废物皇帝再说。

    十三心中已有了决断,赶往摄政王府的脚步也更快了一些。

    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到得晚了一些。

    陆寒淡淡瞥了她一眼,站在枣花树下,仿佛披落了一身的星光,“你来晚了。”

    十三很是自然而然地撒了谎,“出宫时耽误了,毕竟皇宫森严,进出不便。”

    “嗯。”陆寒也没计较这些,沉冽的声线揉碎在微凉的晚风里,“我让你去查的事情,查清楚了么?”

    “查清楚了。”十三颔首,一五一十地将阿九玉哨丢失的事情解释得一清二白,十分有清晰有条理。

    听起来天衣无缝,并没有什么纰漏。

    陆寒眉头轻轻蹙起,“如此说来,阿九对本王没有异心?”

    “阿九是暗庄数年来最出色的暗卫之一,且忠心耿耿,为主子鞠躬尽瘁,不计生死,所以主子不必多虑。”十三拱了拱手,冷着脸回道。

    “宫里那位的兔儿玉坠,可查清楚了是谁送的?”陆寒又凝眸问道。

    十三眸光微滞,最后夹杂了些许无奈垂下眼帘道:“请主上恕属下无能,宫中珍宝众多,那玉坠子又未登记在册,实在难以查起。”

    “本王知道了。”陆寒染墨似的眸子睨了十三一眼,蓦然幽深起来,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

    “十三,你素来是本王最信任的人。”陆寒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形投下一片比夜色还要浓的阴影,拢住半跪在地上的十三,“希望你莫要让本王失望。”

    十三身子难以分辨的一僵,很快便恢复如常道:“请主子放心,属下愿为主子肝脑涂地,绝不让主子失望。”

    “肝脑涂地就不必了。”陆寒淡淡瞥她一眼,沉声道,“只是以后,你便不必留在宫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