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好自己,就已经是很难能可贵的事情了。

    与陆景道别后,顾之澄并未打算回宫,反而打算在灯市上逛一会儿。

    可是陆寒却开始催促她了,“还不回去么?”

    “难得出宫,不如多逛逛。”顾之澄还想往前走,却被陆寒直接扣住了手腕转身往回走。

    “天色已晚,还是早些回去为好。”陆寒神色轻淡,语气不容人拒绝。

    顾之澄知道,陆寒就是自个儿心底不痛快,所以才要让别人也不痛快。

    而这个别人,就是她。

    虽然顾之澄不明白陆寒为何不痛快,从不久之前开始,就见他脸臭得比锅底还黑,仿佛所有人都欠了他几百万两银票似的。

    渐渐晚风不再带着鼓噪的热意,反而多了一丝凉爽,吹得人心情舒畅了一些。

    顾之澄瞥了瞥陆寒腰上系着的玉牌,又望了望周围许多正翘首以盼看着陆寒想要上来给他递玉牌却又因他沉得滴水的脸色和满身杀气而不敢向前的小姑娘。

    她摇头叹了叹气,“小叔叔,这么多娇花儿似的姑娘,你就一个也瞧不上?”

    陆寒没理她,只是埋头往前走。

    因他腿长,顾之澄不得不要小碎步才能跟上。

    “小叔叔,你走这般快作甚?”顾之澄觉得太累,实在没辙只能伸手捏住了他的衣袍。

    这回陆寒倒是脚步放缓了一些,但俊脸还是幽幽沉沉的,情绪难辨。

    顾之澄端倪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问道:“小叔叔,你可是生气了?”

    顾之澄淡粉的唇瓣微微抿起,劝慰道:“这人与人之间,着实讲个眼缘。小叔叔若是看我寻到了如意郎君,而想到自个儿今日空手而归,所以心里不平衡,那大可不必。”

    “或许只是上天给小叔叔赐的良缘未到,小叔叔再等等便是。”

    反正也等到这二十五六岁了,多等一会儿少等一会儿都没区别。

    陆寒气极反笑,这小东西还真以为他对她死心了?竟迟钝成这样?

    陆寒无比后悔,之前和她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反而把自个儿栽进去了,却效果甚微,以至于让她连如意郎君都寻好了。

    什么狗屁如意郎君?!

    他就该早些将她锁在金殿里,摁在龙榻上。

    她不是想要尽快有绵延顾朝皇室的血脉,早日定下皇储继位么?

    那他就和她生!

    一个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就四个。

    她愿意最好,若不愿意他也有的是办法让她愿意。

    总之无论如何也总比现在好,明明夜凉如水,他一颗心却似烈火烹油似的,不得安宁。

    陆寒正想着如何跟顾之澄摊牌,却听到顾之澄绵绵软软的声音道:“小叔叔,到了,朕先上马车回宫了。”

    陆寒瞥了瞥周围四下无人,眸光微凛便撩起袍子前摆,跟在顾之澄身后上了马车。

    “你”顾之澄仿佛有些不太情愿他跟上来,抗拒似的往后缩了缩。

    陆寒眸色清冷,声音如常道:“夜色太黑,臣送陛下回宫。”

    顾之澄两只手交叠搭在腿上,陆寒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她难以拒绝。

    不过还好,似乎她劝过几句后,陆寒也想通了这缘分的事情急不来,所以冷冰冰的神色也渐渐缓了,如今快恢复如常了。

    “陛下,可否让臣看一看那个人的玉牌。”陆寒忽然出声,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酥沉。

    顾之澄愣了愣,从怀中掏出来,顺便多说了一句,“说起来他倒是和小叔叔一个姓呢!”

    陆寒微怔,接过玉牌道:“臣不认识他。”

    顾之澄点点头,知道陆景肯定也不认识陆寒,不然方才看陆寒的眼神,也不会如同只是看一个陌生人了。

    陆寒端着那玉牌,就着马车内小小一盏油灯看了起来。

    灯烛的光亮微弱,就凑到眼前才能看得仔细。

    陆景。

    哼,名字也没他好听。

    陆寒眸底漫起一丝讥讽之意,又将玉牌上写着的地址暗暗几下。

    “小叔叔,玉牌可以还给朕了么?”顾之澄见他一直望着那玉牌,眼神明暗,心里也渐渐忐忑了起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所以还是想将玉牌收回来,心里才踏实些。

    陆寒心底又涌起一阵钝痛,仿佛酸胀澎湃的浪潮绵绵不绝袭来。

    这小东西就如此看重她的如意郎君么?

    顾之澄只觉得陆寒方才已经缓了的脸色又变回去了,拉长着脸,似乎她不止欠他几百万两银钱,还有这万里江山,难以还清。

    她轻咳了一声,将陆寒递过来的玉牌接着,指尖触及那微凉的玉牌面,心底也起了阵阵寒意。

    来不及细看,她便将那玉牌收回了怀里,只讪讪笑道:“小叔叔,谢谢你送朕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