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冀丁也考虑了,人是看天赋的,他发个传单都能感受到一种悲凉,何必再去逼着自己尝试全新的领域。白手起家又不是白痴起家,就算去学个端酒买帐的,以后去便利店也能说自己有经验了。

    裴冀丁咬着油条,在手机上搜索酒吧,还真让他搜到一个,店名挺文雅,叫“句号”,评论不多,但是妥妥的五星店铺,招牌菜品是清一色的鸡尾酒,裴冀丁决定去看看。

    句号离秦尚家不进,裴冀丁从层层叠叠的胡同巷里出来,穿过闹市,在边边角角里发现了这家酒吧。酒吧招牌是黑白色,下午六点营业到第二天五点,这会关着门。

    裴冀丁敲敲门,店里有个女人,二三十,在吧台站着,听见裴冀丁的敲门声抬起头,走过来把门开了。

    女人看了看裴冀丁,说:“新面孔啊,下午才开门呢,来早了。”

    “我不是来喝酒的,”裴冀丁拦住女人要关门的手,说:“来问问你们这招聘吗?我干什么都行,为人勤恳好学,外貌周正,工资你们看着给。”

    女人盯着裴冀丁看了一会,把门打开了,笑着说:“进来谈?”

    女人叫徐丽,句号的调酒师,她递给裴冀丁一杯水问:“多大了,跑酒吧应聘,家里人不揍死你?”

    “22。”裴冀丁说:“都来酒吧应聘了,家里人哪还搭理我啊。”

    “光说你勤恳好学了,学历,工作经验,都有吗?”

    裴冀丁挠挠脖子,说:“发过一天传单,算吗?”

    徐丽愣了一会,说:“也算,句号最近不缺人,不过我有个个人工作,看你愿不愿意。”

    “干什么的?”

    “给我打下手,”徐丽指指吧台,“我个人给你出工资,一个月三千,不需要你有什么经验,但是一周七天无休,我来了你就得上班,行吗?”

    裴冀丁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好到让他觉得似乎有什么阴谋。

    徐丽看出来裴冀丁有点犹豫,敲敲桌子说:“瞎想什么呢小孩,姐姐是看你长得好看,往那一杵,好卖酒,而且我是个人雇佣,一月给你多少都从我兜里出,雇个有经验的,一月要八千,姐姐我吃不吃饭了?”

    “喏,合同,你要是想学两手,也可以教你。住宿这边也有,我那有套老房子,你要是没地住了给你算1600,从工资扣。手机号在下面写着了,这两天尽快找我联系,我那边招聘市场还挂着招聘信息呢。”

    裴冀丁拿过合同扫了两眼,觉着没什么问题,说:“一无业游民没资格挑工作,明天上班行吗,我住的地方离这远,得收拾收拾行李。”

    徐丽递过去一支笔,又从包里掏出来一把钥匙,说:“可以,在店里叫我丽姐就行,你微信我留一下,我把地址给你。”

    裴冀丁把手机递过去,浑浑噩噩获得了他第一份工作——调酒师学徒。

    这名号听起来很正经,甚至还有点情调在里面,裴冀丁很满意,溜溜达达回家收拾行李。

    秦尚不在家,裴冀丁把东西规整规整,发现实在少的可怜,连他身上这身衣服都是秦尚给的。

    裴冀丁站在玄关,把钥匙放在茶几上,这间两室一厅的小房整洁温馨,采光极好,只可惜他裴冀丁不过是一个匆忙的过客,在漆黑的胡同里偶然闯进了秦尚的屋子。

    这地方早晚不是他的,裴冀丁拿起了一直没收起来的那瓶红花油,心想:走都走了,一瓶药而已,秦尚应该不会介意吧。

    第13章

    裴冀丁去了秦尚的烧烤店,人要走了,好歹得告知捡他回家的恩人一声,本想着电话说一下就算了,结果翻了两遍通讯录,也没找到秦尚的名字。

    老城区多是老街小巷,有着特殊的年岁气息,但对于不常生活在这里的人,是个噩梦。裴冀丁走了快一个小时,才看到那块黑白的,肆意的牌子边角,秦尚昨晚带着他风驰电掣,也不知道那么黑的天,怎么做到的不迷路。

    烧烤店没开门,李叔在门口择四季豆,店里的小姑娘不在,蹲在李叔旁边的变成了一个挽着袖子,穿着黑夹克的男人。

    背影之风骚,让裴冀丁一眼就看穿了这人的本质,这不是打他那个小白脸吗!

    作为一对冤家,白汎如同有了心理感应,在眼前一片的绿油油中感受到了不良的气息,一抬头,看见了赖在秦尚家,疑似馋他家秦哥身子的裴冀丁,白汎皱起了眉,眼神锐利,表露着你来干嘛的嫌弃情绪。

    他一身型男套装,搁在小马扎上,半点气势也不剩了,更何况手里还抓着一根新鲜,青翠的四季豆。

    裴冀丁不再寄人篱下,自然理直了气也壮了:“我找秦尚,他在吗?”

    白汎拽着跟四季豆,往他身后指了指:“喏,你身后。”

    秦尚刚下摩托,后座绑着一袋子羊肉。

    秦尚看见裴冀丁,问:“有事?”

    “我找到工作了,包住,今天就搬走了。”裴冀丁扯扯身上的衣服,“这个先不还你了,没脸裸奔,不行我回来洗干净了再送过来?”

    “没事,一件衣服而已,什么工作?”

    “调酒师学徒。”裴冀丁说起来有点小骄傲,这个名号他自己想的,觉得高端得很,很有格调。

    然而白汎不买他的帐,一边掰豆角,一边说:“得了吧,你还调酒师学徒,酒吧打工的吧?”

    裴冀丁觉得白汎可能是上帝派下来拆他台的,尤其是秦尚一脸凝重,跟个生怕他步入歧途的老父亲似的。男人的虚荣心瞬间开始作祟,我惨无所谓,但是你所我惨,那就不行了,编故事谁还不会了?

    “你放心,985出来的调酒师,看我骨骼惊奇才破格收的。你别听某些人狗嘴吐不出象牙来,心眼就那么大,盼不得别人好。”

    秦尚刚开始将信将疑,后面就被裴冀丁一副嘚瑟样给看笑了。

    白汎狠狠掰断了根豆角,没搭理裴冀丁,这小子越早滚出秦尚越好,调酒师还是打工他才不管。

    裴冀丁获得了阶段性胜利,偃旗息鼓,说:“你微信给我下,这衣服我不欠你的,回来把钱转过去。”

    秦尚把手机拿出来,调出二维码,说:“说了用不着,微信你留着,有什么事了我可以帮忙。”

    裴冀丁加上了秦尚,在昵称那写上了秦大善人,和项白的西楚霸王有异曲同工之妙。

    “还有个事”裴冀丁从裤兜掏出来一瓶红花油,“这个我拿走了,你不介意吧。”

    秦尚哭笑不得,裴冀丁举着半瓶红花油,在他面前晃悠来晃悠去,脸上还带着一种你要是不给我你就太小气了的理直气壮和忐忑,他无奈道:“我在你眼里有这么小气吗……”

    裴冀丁把红花油揣兜里,说:“那谁知道,万一你跟你朋友一样,我要是因为半瓶红花油被打一顿,那也太不值了。”

    裴冀丁报复玩白汎,就带着红花油离开了烧烤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