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台小姑娘八卦的眼神中,裴冀丁很给面子的僵着脸,笔挺挺走了出去,背影看起来像是被风化了的石膏蜡像。

    裴冀北隔着奶茶店的玻璃窗,成了闹市人来人往的景象中一道神奇的风景线。

    早上十点商场才开门,八九点露天广场上就有人了。

    裴冀丁身上别着黑色的麦克,端着木盘。离店面三四米的距离,经过麦克扩散的声音虚虚幻幻地传进裴冀北耳朵里。

    一直到下午一点,别的店员换班,裴冀北眼前那个忙碌的背影才变成他熟悉的正脸,额头一层薄汗,扭头时有些疲累,看向他时又有些窘迫。

    第52章

    裴冀丁走进店,只觉得说点什么,却又因为尴尬张不开嘴。

    其实裴冀北没什么特殊表情,常年都是一副面孔,生气的时候这样,高兴的时候也那样,但裴冀丁就是忍不住地去瞟,去看。生怕在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异样。

    “和你老板商量过了,下午请个假。”裴冀北站起来,先开口,“出去吃个饭?”

    “啊……好……”裴冀丁含糊着答,脑子里想的是五点还要回烧烤店。

    裴冀北看出他的犹豫,问:“还有别的事?”

    “嗯,六点之前都有空。”裴冀丁知道瞒不过,干脆承认。

    裴冀北没有追问他去干什么,点了点头,让人去换衣服。

    餐厅在新开发区的贵族圈,是家走精品西餐的咖啡店,提供下午茶。

    老板在国外留过学,专做融合西餐,菜品集合了东南亚,中餐和西餐,种类丰富。

    裴冀北和店老板是朋友,也认识裴冀丁。见到两人简短打了个招呼。

    裴冀丁跟着裴冀北来过这家店,从来不点餐,只让老板看着上。

    往日里他心思大多花在期待美食上,今天却要耗费脑细胞考虑怎么和裴冀北周旋。

    “好久没来这儿了。”

    “嗯,你去国外以后就没机会了呗。”

    话题到此结束,裴冀丁没找到机会解释,裴冀北也没再给他递话。

    下午两点多,餐厅客人很少,上菜速度快。裴冀北和老板聊了几句,看了一眼裴冀丁,截住了他想开口的嘴,“先吃,吃完再说。”

    下午茶老板安排了蛋糕和一杯特调的苦咖啡焦糖冰淇淋。

    西餐店的黑森林蛋糕是招牌。配着酸甜口的樱桃酱,蛋糕胚里还加了奶油杏仁和咖啡巧克力豆,曾经是裴冀丁的心头好。

    而焦糖冰淇淋是裴冀北难得喜欢的甜点。

    裴冀北从来不碰甜食,第一次跟着来这家餐厅时,裴冀丁看到他吃冰淇淋都惊讶。

    这种场面兄弟俩有段时间没有过了,饶是揣着小心思的裴冀丁也有些感慨。

    “你那天找我什么事?”裴冀北问他。

    大晚上睡不着所以骚扰别人这事是裴冀丁干得出的,但对象绝不会是裴冀北。

    “没什么,就想你了不行?”

    裴冀北明显被呛了一下,看了裴冀丁半晌才继续问:“你这是换工作了?今天你们店老板说的老人身体不好又是怎么回事?”

    这期间的波折太多,还夹杂着他莫名其妙就觉醒的爱情,裴冀丁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哪点该说,哪点不该说。

    “不知道从哪说?”

    “嗯。”

    “那老规矩。”

    “……你怎么还来这套!”裴冀丁瞪着裴冀北。

    裴冀丁大小就藏不住事,偏又倔得厉害,出事了不找裴文德,只找裴冀北。找着了人又半天不说正事。

    逼得裴冀北做了裴文德的工作,给老师打电话,了解情况,最后去猜裴冀丁是因为什么事又拧巴了。

    这规矩由来已久,裴冀丁说不出口,裴冀北就和他说我先猜,猜错了你再补充。

    这个猜字,后面往往堆着无数的证据和心理分析,每一条逻辑都是以裴冀丁的脑子一下子想不清楚的。

    他以为裴冀北人在国外,以他这几个月的曲折经历,再如何也不会被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但裴冀北这句话一问,他又拿不准了。

    “前两天找我是想借钱,但开不了口。六点是忙着去烧烤店,今天饮品店老板说的身体不好的老人应该是你最近认识的朋友,帮了你不少。暂时猜测是过年时候带你回家的烧烤店老板。”裴冀北看了看裴冀丁的脸色,补充,“看来八九不离十。”

    “哥。我真觉得你给裴文德管公司屈才了,去当侦探吧。”裴冀丁听到最后只剩下被看透的无语,感慨完又不甘心,垂死挣扎道,“找你想借钱这事你怎么推出来的。”

    “项白给我打电话说你过得不容易,让我看着点。”

    “……”

    “怎么了?”

    “没事,想跨洋买凶。”裴冀丁咬牙切齿,打死没想到口子出在离了他几百公里的项白身上。

    裴冀北没再说话,等着裴冀丁把故事顺下来。

    尽管被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裴冀丁还是要把握着分寸。他脑子转了很久,把和秦尚有关的部分藏得严严实实。

    “差不多就这样。老板他妈妈对我挺好的,乳腺癌要花的钱不少,我想着能帮一点就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