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裴冀丁。

    而是说他自己。

    秦尚一点一点扒着记忆往回想。可能自从得知裴二少作了吧唧跑去gay打工那一刻开始,他的动机就已经不够单纯了。

    扒开了裴二少那层乱七八糟的外皮,看过了里面一片干净的白色,就再不能忍受这个人自暴自弃。哪怕越过了那么一丁点的边界,都会引起他的不愉。

    本着各人有各命的真理,秦尚一直在克制,克制想把裴冀丁管制得正儿八经的思想。

    原以为是多管闲事,现在看来,分明是他这颗心先发了颤,还跟愣头青一样以为自己父爱泛滥。

    屋里的灯从三点亮到七点。

    店里预备的折叠小床也没派上用场。

    秦尚直挺挺坐了一晚上,等朝晨的太阳升起,他给白汎打了个电话。

    白汎还没睡醒,打着哈欠接电话,嘟囔着问:“秦哥?什么事啊。”

    对面的人明显比他精神。

    一字一句地和他宣布,好似金鸡百花节上主持人在给他颁最佳男演员奖。

    可惜的是,这位音色低沉有魅力男低音主持,说出的话是。

    “我现在是个同性恋了。”

    平稳庄重,认真严肃。

    白汎一把推开裹着的被子,光着上半身直起来。拿开手机在眼前看了半天,发现上面明晃晃写着“秦哥”两个大字,才重新放在耳边。

    “你说什么!?”

    十分钟后,听明白前因后果的白汎第一反应是:裴冀丁竟然真的把秦尚给拿下了。

    白汎一面回应着秦尚,一面默默地退出通话记录。把某个拥有放荡不羁网名的小孩改了备注。

    白汎看着“你大嫂”三个黑字,莫名其妙还觉得有点可爱。

    “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秦尚问道。

    “有。”白汎问出了至关重要的一句话,“所以你俩现在是成了?”

    “……”

    秦尚沉默了。

    窗户纸被捅得稀薄,眼睛凑上去就能看到对面,可惜终究是没破。

    双箭头明显到这种地步,秦尚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昨晚上那个破罐子破摔一般的吻。

    白汎被秦尚的沉默弄得心里没底,抓着手机小心翼翼的问:“哥……你都干什么了?”

    秦尚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从跟踪开始一路讲到去酒吧抓人。

    在犹豫之中,连那句“猴山的假石头”都告诉了白汎。

    白汎一大早消化这么些东西,脑细胞死了一地才整明白两个人之间的事。

    “总的来说,你拿人家钱,跟踪人家,骂了人家一顿,最后还让人独守空房一晚上?”

    “哥你真流啤,说你是猴山的假石头都是抬举你。”

    “……”

    秦尚仔细想了想,发现他的确是这么做的。

    真直男秦老板一朝弯了腰,连恋爱的经历都没有,一时间抓了瞎。在电话后面眉头皱得死紧。想了半晌问出一句:“你当初怎么追语涵的?”

    “亲,裴少爷好赖是个正经八百的爷们,您老真要讨教我追女孩子那套吗?”

    侃完了秦尚,该出的主意却少不了。白汎想来想去,说:“要我说,约会吧。吃个饭把话说清楚,成就成,不成我们就再接再厉?”

    这个提议实在是朴实无华,简单粗暴到秦尚把这辈子生出来的一点浪漫细胞用尽了,都没想出个更实际的办法。

    下午两点,秦老板的微信朋友圈更新了歇业消息。

    评论一阵哀嚎。有打趣问他忙什么人生大事的。有担心秦尚家里是不是出事的。也有问他是不是要倒闭了,可以提供资金支持的。甚至连苏春桃的身体状况都被小心翼翼提了几句。

    然而当事人概不回应。只留下一条高冷冷漠的朋友圈。

    裴冀丁客房躲了一天,看见了这条消息,心里打了个颤。

    真是要算的账一笔都别想躲。

    第62章

    裴冀丁在秦尚走后浑浑噩噩上楼。

    脸是烫的,心是凉的。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在衣服兜里振出了一直圆舞曲。

    项白的消息狂轰滥炸,八卦的欲望和担忧一起通过微信绿色的对话框表现。

    酒精在路上挥发得一干二净,得不到回应的委屈也再不能畅快的宣泄。

    于是裴二少在借酒消愁不成后,被迫接受了一个他早就知道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