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烧烤店打烊不过两三个小时,裴冀丁眼皮其实都是沉的,窝在床上很快就迷瞪了。

    只是关门声响起时,下意识地爬起来去追寻那个骑着摩托的身影。

    不需要去甜品店打工后,裴冀丁一下子轻松起来。

    上午店里的活秦尚不让他动,一是进菜进货这些事靠脸,菜贩子和秦尚熟识就好办事。裴冀丁有那个心也办不成那个事。

    还有一个原因说起来就有些矫情了,颠三倒四的生活习惯不是什么好事,三点睡六点起的日子过久了就习惯了,但对于裴少爷来说,实在是个挑战。

    秦尚想让裴冀丁睡个好觉。

    于是上午到吃饭这段时间,裴冀丁彻底解放了。

    他有些日子没见苏春桃,前些天苏春桃住院的时候还天天招呼着他去家里。秦尚去聚餐前也提过几次。

    裴冀丁想着抽时间去看一看苏春桃,只是一直忙着没闲下来过。

    这会儿瞌睡跑了一半,干脆收拾收拾趁着有空解决这个事。

    锅里的蛋羹滚烫,粥也才煮好,一碟调好的小菜放在饭桌上。

    营养健康美味。

    裴冀丁端了蛋羹,盛了半碗粥,有一瞬间的错觉觉得自己好像找了个贤妻良母。

    独自去见苏春桃这个事裴冀丁其实心里有点打鼓。

    但他有点自己的私心,想趁着秦尚不在谈谈苏春桃的口风。

    领着人家工资还拐跑了人家儿子这种事听起来实在是有些不怀好意。但裴冀丁又觉得苏春桃那样温柔开放的一个女人,会不会他表现好点就接受他了呢?

    思想工作做到七点半,裴冀丁算着苏春桃出去锻炼回家吃完了早饭,才拨出去电话。

    “嘟——”“嘟——”的声音响了一会,最后“滴”的一声断了,传来机械女声,提醒他拨打的用户忙。

    裴冀丁看了会手机,决定先斩后奏一回。

    见家长这种事情裴冀丁从没试过,忐忑里面还带点紧张。

    于是在半路意意思思买了不少水果和奶制品,大包小包的,和置办年货一般奔向了苏春桃住的小区。

    裴冀丁在贴着福字的门前面停下,偷偷在走廊里晃荡了许久,深呼吸平静心态。

    他做了不少预测,如果苏春桃在忙,他就放下东西就溜。如果要请他进去,就一定得绷紧了,省得说漏嘴。

    门铃一声长一声短。

    裴冀丁的紧张变成了疑惑。

    苏春桃不在家。

    苏女士打生病以后作息规律被迫严格调整,几点睡觉几点起床,什么时候吃饭都有一张医嘱规划着。

    为了身体健朗,苏春桃一直按着医嘱来。

    早上六点起来,出去走半个小时的步,然后回家做饭吃早饭。

    这个点算起来应该是苏女士在家里泡茶追电视剧的时间。

    电话打不通,人不在家,裴冀丁一下子就缩紧了心。

    门铃响了十分钟后,隔壁的门开了。

    “哎!小裴啊!”邻居大妈和苏春桃熟得很,连带着对裴冀丁也脸熟,“你怎么来了哇,你苏姨不在家,秦尚没和你说啊?”

    “阿姨好。”裴冀丁看了看紧闭的屋门,说,“没,他没和我吱声。我苏姨去哪了这是?”

    大妈叹了口气,和他感叹:“哎呀,你说说这,真是不服老不行了。那天秦尚来吧,家里应该是聚餐呢,上午都好好的,就下午突然就出事了。我是看着他把你苏姨抱下楼的。估计是不是什么急病啊。”

    裴冀丁人傻了。

    腿边的礼物堆着,和空荡荡毫无回应的屋子成了鲜明对比。

    大妈看他愣住,估计秦尚瞒得紧,一下子也知道自己是多嘴了,赶忙安慰:“你也别急啊,秦尚没跟你说估计就是没大事。你苏姨之前还和我们聊呢,说这手术做完了,体力真是没以前好了。兴许没多大事,你别太操心。”

    “知道了,谢谢阿姨。”裴冀丁答着,提溜着一手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办。

    聚餐那天秦尚没回家,白汎和他说的时候他真是一点没怀疑。

    可其实现在想想,因为聚餐就翘班这种事可不是秦尚能干出来的事。

    裴冀丁下着楼,边走边想。

    其实还不少线索,昨晚上白汎的电话,还有今天早上的粥和蛋羹。显然就是给病号的。

    还有出门的秦尚,早晨摩托驶向的方向也不是市场。

    也就是他心大,半点苗头都没查出来。

    裴冀丁把大包小包扔在家里,打了个电话给白汎。

    这事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秦尚兴许是不想他担心。但是白汎都能帮他分忧,自己却被排在外面,这让裴冀丁有点膈应。

    说不上多伤心,就是心里卡了根刺,细且长。不是严重的伤,但是一动就带点刺痛。

    “喂?你竟然能给我打电话,找你白哥什么事啊!”白汎有点惊讶裴冀丁找在他头上,没有半点危机感的吓侃。

    裴冀丁“嗯”了一声,带点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