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卉蓉过节从来不回裴家,周家老人早就去世了,老宅已经闲置。就一个人带着熟识的亲戚姐妹在别墅里聚一聚。

    裴冀丁没来过这儿。

    裴家和周家除了表面关系以外,一点关联都没有。

    这是周卉蓉的世外桃源,是裴文德在外面花天酒地时,一个女人给自己建起的家。

    所以这个地方不属于裴冀丁。他扣着电话号码,一声一声的铃声就跟他的心跳一样。

    “冀丁?你等一下。”裴冀北有些惊讶,背景音里有几个女人的声音正在聊天。裴冀北似乎是站起来去了别的地方,噪音消失了。

    “哥,那个,我给你送月饼,在你小区门口呢。你下来取?”裴冀丁看了看陌生的小区,觉着还是别进去的好。

    裴冀北愣了一下,说:“好,你等我一会。”

    门口的保安大叔还等着裴冀丁打完电话给他报门牌,手在开门按钮准备好了结果看人兜了一圈竟然抱着盒子蹲回路边了。

    裴冀北来得很快,和保安说了一声出了小区和裴冀丁招手。

    “怎么这会来了。”裴冀北问。

    “啊,就月饼再放不新鲜了!正好你和阿姨中午加个菜呗!”裴冀丁找了个听起来还蛮正经的借口,把自己给说服了,嘚瑟得把盒子递过去。

    深蓝的纸盒带着雪白的玉兔和明亮的月饼,精致好看。裴冀北拿过来看了半晌说:“还挺像样。”

    裴冀丁的一点虚荣心瞬间就给满足了,他嘿嘿笑了会,说要走,被裴冀北拦住了。

    “就你一个人过节?”

    “啊?没!秦尚在家呢!”裴冀丁心里一紧,莫名其妙就撒了谎。

    说话时顺嘴,说完了又愣神。是个人都看出来情况不太对。

    裴冀北打量了他一下,问:“秦尚不用去他家人那?”

    “啊……”裴冀丁卡了会壳说,“下午就回来了。”

    裴冀北提着月饼盒,没怎么说话。

    家里的大人裴冀丁并非不认识,但关系单薄如八卦里的人和谈八卦的人。

    周卉蓉的婚姻在她的姐妹嘴里是彻底失败的爱情,也是完美的交易。

    而裴冀丁在这个社交圈里,除了有个名字以外,必然得不到什么好的对待。

    所以裴冀北即使猜到了什么,也不好把人往家里带。

    裴冀丁被他哥盯得心虚,咳了一声:“那什么,我先走了。”

    “秦尚家人那不好过关的话来找我。”裴冀北突然说。

    裴冀丁脑子一下没转过来,一脸迷惑地看着他哥:“找你干嘛?你月老吗?”

    “……”裴冀北看着他弟,一瞬间有点想把月饼盒子扣在他剪短了看起来很是服帖的头发上。

    “长辈和长辈有些话比较好说开。爸不会去,我帮你去见见秦尚的妈妈也不是不行。”

    裴冀丁愣了一会,终于反应过来他哥这是要去见“亲家”,给他当后台。

    反应过来的裴二少看他哥的眼神一下就变了,莫名其妙带点尴尬和不好意思。

    裴冀丁可不敢和裴冀北说,他觉着他哥现在的形象十分像操碎心的老妈子。

    “你去了有什么用啊!到时候阿姨看了你有钱好看成熟稳重,再一看我,我不彻底和街头不学无术小混混一样了。”裴冀丁瞟了一眼裴冀北,“你别管啦!这事还是我自己来吧。”

    裴冀北点点头,没再多说,低头看了看表要送裴冀丁回去。

    已经快中午了,裴冀丁推着他哥上去吃饭,不然周卉蓉要急了。

    然而裴冀北冷着脸搜索了一下打车系统说:“最近的接单还有三十分钟,你准备回去直接吃晚饭吗?”

    裴冀丁卡了会壳,特别想和他哥打一顿。

    然而裴二少没这个胆子,所以还是钻进了裴冀北的车。

    一路都是高架,一来一回不过一个小时。裴冀丁到家时还不到十二点。

    小巷里各家人炒菜聊天的声音不绝于耳,裴冀丁一面听着一面上楼开门,回到没有秦尚的屋子。

    一个人的中秋裴冀丁还没怎么过过。

    往日在裴家,虽然没什么节日的味道,但总是不缺人。

    如今节日的味道倒是有了,但是似乎和他又并无太大关系。

    裴冀丁说不上失落或者伤心,就是一瞬间有点不知道该干嘛。

    冰箱里食材很全,还有做月饼多余的肉馅炸的丸子。裴冀丁靠着冰箱门看了半晌,突然就没什么食欲了。干脆拿了瓶啤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声音嘈杂,屏幕花花绿绿,看了会就有些索然无味。裴冀丁摸索着啤酒瓶给秦尚发信息。

    【老子tmd茁壮成长:咱的月饼还健在吗?】

    消息发过去没多会,手机就响了,秦尚回信了。

    【卖烧烤的:[图片][图片],祭五脏府了。夸你心灵手巧呢。在家干嘛呢?】

    第一张图里是满满一盘烤的酥脆的月饼,第二张是空荡荡一只圆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