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鸿风也觉得奇怪,他从屋里走了一圈,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像玄无那样有本领的大师,虽然不能见鬼,但也能感觉到鬼怪的存在。而且按道理来讲,道士还是专门捉鬼的,但他们见到观云派的那几位道长完全不会有害怕的感觉。

    而文婆婆,却让他们从生理上觉得畏惧。

    傅周涵现在不怕鬼了,不像以前见到这种恐怖氛围的布局就深感害怕,他也感受不到柏雪说的那种可怕,暂时也只能在心里画上一个问号。

    至少他现在知道,文婆婆应该多少是有点本事的,不是以前他认为的那种骗人的神棍。    傅周涵没再去别的地方转悠,直接回了家,晚上吃饭时跟家人说了自己未来的打算。隐瞒了部分实情,只说自己现在跟着师父在学艺,收入还不错。

    父母很开明,只说:“你都是大人了,心里有计较就好,别的也没什么,多注意身体就行,健康是革命的本钱。”

    傅周涵笑着点头,连声应着,并且添了两碗饭表示自己对妈妈做的家常菜的喜爱。

    乡下的日子很安宁,傅周涵每天都睡得很早,然后也起得早,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悠闲生活。

    转眼就到了过年的日子,每年除夕之夜,傅周涵一家都会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然后等到难忘今宵的声音响起后,出门放了鞭炮,才会在周围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中入睡。

    傅家住的是两层楼房,傅周涵兄弟俩住在二楼。傅周涵洗漱完准备上楼睡觉,刚走到楼梯间,就听到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

    他们村山多,他家房屋后面就是一座小山,山上是一片竹林。

    竹林传来的哭声,恰好跟鞭炮声交相应和,鞭炮声越大,那哭声也越大。这大过年的,没谁会这么晦气,而且这黑黢黢的竹林让傅周涵不得不多想。

    傅周涵对着几个鬼说道:“你们去看看,那里面在哭的到底是人是鬼。”

    于是几个鬼结伴而行,纷纷打开了手机里的手电筒,朝着竹林深处而去。没过多久,柏雪就连搀带拉地把一个女鬼带到傅周涵面前。

    傅周涵一看那女鬼的模样,心里顿时发憷,这是来自记忆深处的阴影!

    因为大部分影视剧里的女鬼都是这副模样,长长的头发披散着,看不清面部表情,所以让人产生无限遐想。而女鬼穿的又是白色的宽松服装,拖在地上根本看不清她是否有脚。

    便随着哀怨的哭声,就更加增添了几分瘆人的氛围,好像在诉说无尽的冤屈。

    第37章

    傅周涵看着一直抽泣的长发女鬼, 略微迟疑地说道:“这位美女,你能先别哭了吗?”

    谁知女鬼把头向左侧偏了偏,抬起右手用宽大的袖子遮住脸, 也没说话, 反而哭得更加伤心了。

    傅周涵把目光投向其他的几个鬼,无声地问道:“她是怎么回事?”

    众鬼纷纷表示不知道,柏雪拉开长发女鬼遮面的手臂, 看着对方说:“姐妹,哭多了伤眼睛,咱们虽然已经成为了鬼,但还是要注意一下的。别哭了啊,先把眼泪擦一擦。”

    女鬼动作优雅地擦了擦眼泪,像是有些害羞一样,抓住柏雪的手紧靠着她,不敢抬起头看别的人和鬼。

    “相逢即是有缘,咱们就先认识认识下。”柏雪说着自我介绍,然后又依次介绍傅周涵他们,“这都是我的伙伴,你应该也看出来了,除了傅周涵是人外, 咱们都是同类。你呢, 你叫什么?为什么在竹林里哭?”

    女鬼低着头, 低声说道:“奴家, 奴家姓孙名婉娘。”

    傅周涵听孙婉娘说完,突然把之前觉得奇怪的地方想通了, 眼前这个女鬼恐怕死了很多年。孙婉娘的神态、动作以及话语,都像是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孙婉娘身上穿的是古装, 这应该就是她时代的衣服,而非角色扮演或者是出于对汉服的喜爱才穿的。

    傅周涵问道:“你生卒分别是哪一年?”

    孙婉娘说了年号之后,傅周涵立刻打开手机查询,发现距今有几百年的时间。除了还是小学生的童非凡,其他几个鬼都反应过来,孙婉娘是个跨越历史长河的女鬼。

    柏雪立刻好奇地问道:“那婉娘,你从死后就一直待着竹林?”

    “很久以前,那里还不是竹林,而是一个小院落。”孙婉娘大概是想起了往事,伤心地抹着眼泪,“我没法离开庭院,最多也只能走出不到一丈的距离。”

    “我不知道一丈是多少米,但根据我的猜测,你能活动的范围应该比我广。我当初可倒霉了,我被困在浴室里出不去,那可真叫憋屈。”柏雪想起往事都还觉得有些悲催,“当然啦,我没你困得久,只一年的时间我就出来了。”

    “从竹林到这里应该比一丈远了吧?我跟你说,你能脱困估计得益于傅周涵。”柏雪突然拍起了马屁,指着傅周涵说道,“他有很多的优点,因为太多了,我以后慢慢跟你说。反正他能见鬼,而且比你们说的那种天师厉害。”

    蒋鸿风笑出了声,说道:“你这是在傅周涵戴高帽,然后让他给你买榴莲吗?”

    柏雪争辩道:“我是在实话实说。”

    蒋鸿风:“那你说说傅周涵有哪些优点?”

    柏雪掰着手指头一条条列出来:“长得帅,人也好,不止有阴阳眼,还能帮我们这种鬼脱困,而且能把阳间的物品转化为阴间的。一般道士会的他都会,不会的也是在学习的过程中。”

    “停停停,换个话题再聊吧。”傅周涵打断柏雪,这越说越像是在印证蒋鸿风的话,他可经不起这样夸。

    “行吧。”柏雪说道,“那婉娘,你说说你的事吧,你这么年轻,是怎么去世的?哦,我是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摔死的,够倒霉吧。”

    孙婉娘道:“我年岁并不小了,死的时候孩子都已经七岁,我约莫是病死的吧。”

    “约莫?”柏雪很疑惑,这是对自己的死因都不确定吗?

    傅周涵听到了傅周洋上楼的声音,哥俩的房间挨着,房子的隔音效果又不好,他没法再跟鬼交流,只好安静地听孙婉娘讲自己的事。

    孙婉娘的父亲是个老秀才,收了几个学生,其中一位农家子颇有才华,知书达理不卑不亢,于是孙父就招了那人做女婿。男女双方都对这门亲事很满意,于是很快就结为连理。

    孙婉娘十六岁就嫁为人妻,次年生了个大胖小子,本来夫妻和睦家庭幸福。但所有的一切,在丈夫考上举人当了官后,就变了。

    总而言之,这就是个男人有钱就变坏的悲剧故事。孙婉娘跟着丈夫去外地上任后,婆母时不时找机会苛待她,丈夫早出晚归还养了外室(这个是她死后才知道的)。

    因为离家甚远,娘家人也无法给她撑腰。孙婉娘一个人操持着家务,总被婆母寻理由立规矩,她本就柔弱的身体渐渐垮了。

    那天孙婉娘洗完衣服站起身,一阵头晕目眩就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等到她死后,灵魂在院子里飘散不去,她看到自己的尸身被装在一口薄棺里抬出去,看到丈夫没多久又另娶了妻子,看到儿子管那个继室叫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