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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又一声的交流声从电频里传出,像是一个又一个的捷报,又像是组织成了一曲哀歌。

    砰的一声爆炸声从地下传来,整个大楼都在颤抖,赵曜险些稳不住身体,他瞪大眼睛看着电梯的方向,只看到了一道火光,然后便被迅速熄灭。谢家的防御机制做得太好,连自毁程序都精准的控制在了地下室,没有殃及地面一丝一毫。

    好像谢笙这个人一样,他存在过最后的那点证据就是电梯井那点火花,灿烂热烈,但很短暂。

    一队人顺着电梯井下去,赵曜一直盯着那个方向,说不清自己在等待什么,这次他等待了足够久,才听到一声:“地下室清扫完毕。”

    呵,赵曜忍不住笑了,谢笙这么努力地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为了这一声清扫完毕吗?

    “少主。”

    赵曜回过头,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对方是个十六岁少年的长相,但做派很古老,一举一动都更像是个老年人。

    赵曜站在集团大厅,背后是无数尸体,他穿着黑色兜帽衫,身上沾满了鲜血,烟感洒水装置把他淋湿,但他表情冷硬自如,他看上去完整健康,好像吸取了谢笙的生气一般,任谁看到都得承认,他比谢笙更像是谢家少主。

    玉先生对赵曜作揖,行了个古礼,他看赵曜没什么反应,又说:“少主。”

    赵曜定睛看了他一会儿,他根本不知道什么玉先生,玉先生像是一个小屁孩在装大人玩游戏。

    “你叫我什么?”

    “少主。”玉先生第三次重复这句话,他双手呈上一封信,说:“家主在等您。”

    哈,赵曜觉得很可笑,这帮人有病吗?玩弄了他的人生,然后假模假样地要让他认祖归宗,好像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少主,恩怨一笔勾销,谢伶和谢笙的死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赵曜就当真会回去当谢家的傀儡。

    “滚。”他累了,懒得跟一个小屁孩玩游戏。

    他听到后面有人举起枪,从光洁的瓷砖反光看他背后有六把枪,全部都是加特林,甚至有人做了一个简易的符阵。大楼天花板顶部有红光闪烁,像是一张网随时准备兜头罩住。对方在敬畏什么,并不向前,表情甚至有点肃穆,也不知道是敬他还是怕他。

    赵曜一挑眉,“威胁我?”

    他声音不大,也没有睁开黄金瞳,但莫名给人一股压力。

    玉先生头低的更深,道:“您总要回谢家的。”

    玉先生的长相很年轻,但做派很沉稳,他缓缓道:“我们正在创造历史。”

    赵曜琢磨着这句话,总觉得他话里有话,玉先生认识他,这是他第一反应。按照常理来说,他刚拿到了谢伶的钥匙,应该顺理成章跟他回去,去看看谢伶的遗物,去捋一捋谢家的破事儿,去看看那个所谓的家主究竟是谁,去好好瞧瞧谢家历经千年到底在创造什么狗屁历史,可是——

    赵曜冷笑一声,“我这人,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不甘心,总觉得这样就输了,他讨厌听到谢家的名字,甚至厌恶自己的血脉。

    “滚开。”

    玉先生没有动。

    他看都不看玉先生,想要径直从他身边掠过,就在这时,玉先生突然抓住赵曜的胳膊,赵曜一皱眉,玉先生那柔柔弱弱的少年音传入他的脑海,“得罪了。”

    赵曜皱了皱眉,想要转身甩开他的手,可他却陷入到了疑惑,玉先生明明穿着的是一件西装,他却觉得对方的袖子幻化开,像是烟雾一样虚无缥缈。

    玉先生就在原地,可赵曜根本碰不到他。

    赵曜皱了皱眉,他还没见过谁有这种功法。他向前一步,手里的伸缩刀瞬间出鞘,玉先生身体后仰,竟然如同杂技演员一样朝后弯折一百八十度,他就地一滚,没骨头一样已经在十米之外。

    对方不打算久战,他双手交握,停在十米开外的地方,他看着那样完美无缺,赵曜猜测他又有什么话要说,玉先生张了张嘴,可惜还没来得及说出任何话,一道白痕从脖子横刀切下,之后血迹缓慢地留下来,像是瀑布一样瞬间染红他的西装。

    玉先生捂住自己的脖子,不可置信赵曜在一招之内伤了他命门。

    收缩刀在赵曜手里,刀刃正在滴滴答答往下流血,他拿刀的姿势跟谢笙真像。

    玉先生笑了下,不愧是他看上的人,他不再捂着脖子任由鲜血流淌,身体像一个纸糊人偶一样迅速垮塌。

    “少主。”

    玉先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赵曜一回头,在大门的方向看到了一个崭新的玉先生,对方的西装一丝不苟,脖子上干干净净,而之前被赵曜抹了脖子的“玉先生”已经变成了废纸。

    这什么邪术?

    咔嚓嚓,集团大门在赵曜眼前打开,玉先生知道无法强行把赵曜带走,侧了侧身,一副送客的模样,像是大户人家里地位卑贱的奴仆,他毕恭毕敬道:“我在谢家等您。”

    他的声音那么笃定,好像知道赵曜总会回去。

    ·

    谢工集团外部是一条绿化带,此时已经深夜,大概是被谢家清场,来往一个人都没有。

    谢家为赵曜清场过两次,一次是游乐园一次是办公楼。

    赵曜走出集团大门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断了,他再也无法伪装成无事发生的样子,他拉开兜帽衫的领子,脖子上围绕着一圈红色咒文,他脖子上的锁妖环没有完全撤除,三阴府最好的工匠给他打造了一个咒枷,以免赵曜的身体被妖元完全控制。

    他只有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才会激起锁妖环的反噬,现在现世报来了。赵曜扶住路灯大口喘气,他膝盖开始发颤,锁妖环像是铁烙一样开始兀自燃烧。他的五感逐渐失灵,视力像是高度近视一样模糊不清。

    他好累。

    他膝盖一软,眼看就要砸到地面,这时一双手扶住他,对方的手那样冰冷,那一瞬间赵曜以为是谢玥来了。

    蒲潇问:“你还好吗?”

    赵曜有些失望,他嗯了一声,觉得自己在期待什么的样子很可笑。

    蒲潇半搂着他的腰,免得他脱力跌倒,赵曜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完全放松,自己支撑着一部分,赵曜在这种状态下都没有完全信任他。

    “你成功了吗?”蒲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