祙鬼为什么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他心里有个很可怕的猜测。

    耳机里的孟极说:“你等等我过去帮忙。”

    赵曜手里划出一把伸缩刀,他不像孟极那样喜欢打保守牌,如果是那样他就不会来到俱乐部,面对不断聚拢而来的妖兽,他觉得自己能突围。

    就在赵曜准备进行死战的时候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压力,赵曜和其他妖兽齐刷刷地朝着谢玥望去,从谢玥那边传来的,谢玥铺开了自己的神识,像是铺开了一张网。

    大多数妖兽都受了影响,他们咬着牙有些不甘,可赵曜没有受到丝毫压迫,他好像对谢玥的神识没有任何反应,没有一丝一毫被压迫的不适感。

    妖兽们转化了目标,他们现在有了新的敌人,俱乐部不能放出神识,那是跟所有人挑衅。

    赵曜早就发现了,谢玥这个人面对杀戮的时候像是孔雀开屏,他不会觉得不爽,反而会很享受这个过程。谢玥朝赵曜一笑,“这里交给我。”

    他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伴随这句话他砸碎了一瓶伏特加,像是一个干群架的混混那样手里拿着半个破碎的酒瓶,果然从第一次见面就散发着浓浓□□气质的大佬。

    赵曜觉得很心安,好像不论你干什么都有人在后方当你的靠背。

    他深深看了一眼谢玥,心底涌起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鲜血杀戮和枪声,这些他都不厌烦,如果不是因为人太多时机不对,他甚至想去吻一下谢玥。

    可是耳机里的孟极提醒他还有正事要做,他一咬牙,朝着晏先生消失的方向追去。

    舞台后的情况很复杂,像是误入了迷宫四处都是走廊,两边是长长的房间。距离赵曜最近的那个房间里有一个一丝不挂的女孩,她本来在抽烟,此时惊慌失措地看着赵曜。

    赵曜看到她顿了下,这是个人,活生生的人类。

    不知道人类为什么会在一个妖兽俱乐部,赵曜最开始以为她是被囚禁的,可她反而很有自己的主意和见解,她看到赵曜之后大喊了一声:“来人啊!他在这里!”

    女人听到了外面晏先生的悬赏,第一时间就选择出卖他。

    背后传来保安的脚步声,赵曜关掉了门,一下子隔绝了女人的声音,为什么有一个女人选择为别人卖命?

    赵曜的五感很敏锐,他绝对是个出色的猎犬,一瞬间就判断出晏先生在左边。晏先生并不是一个需要硬碰硬才能解决的对手,因为他逃跑的步调有些慌乱。

    赵曜看到前方走廊闪过的衣角,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将他一把推倒。晏先生没有拿稳手里的手提箱,砰的一声手提箱被甩得老远。

    手提箱被震开,里面排列着不同型号的药剂,这就是跟谢笙同款的药物。

    赵曜的刀锋错过了晏先生的脸,而他的脸跟晏先生就近在咫尺。赵曜的刀只需要再偏移一毫就能划破晏先生的动脉,可是他的刀捅进墙壁之后并没有想象中坚硬的感觉,而像是一刀捅进了果冻,整个墙面像是水了一样兀自流动。

    赵曜朝后退了一步,墙面天花板地板都开始融化,上面装饰的画框吊灯逐渐脱落,这个集装箱像是一个活过来的怪物。

    这是挺奇怪的一幕,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墙壁在塌陷重建,好像误入了万花筒,而两人长着一样的五官。

    赵曜手里拿着谢笙的刀,一击不成下一刀已经过去。

    晏先生身形一闪,下一刻身体已经倒吊在天花板上,像是一只倒吊着的蝙蝠,他从上而下以错位的方式观察着赵曜,“你是追着丁洵来的对吗?”

    赵曜拔出陷入流动的墙壁里的刀。

    晏先生又说:“不是丁洵想见你,而是我想见你。”

    俱乐部里在圈养女人,她们行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选择那些妖怪客人进行服务,以献祭的方式进行革命。新型药物通过妓女的途径流通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丁洵杀了蓝君之后对俱乐部产生了好奇心,他在俱乐部遇到了晏先生。

    丁洵成了下一个诱饵,他在晏先生的暗示下不知不觉开始迷恋赵曜,不断收集关于赵曜的一切,余生只剩下唯一的希望。

    晏先生倒着在天花板上行走,他的动作很自如,好像感觉不到地心引力,简直如履平地。他打了个响指,墙面的流动加速,地面变得更加柔软,赵曜险些有点站不住脚,在晏先生的控制下,墙面像是绘画一样有意识地在描绘什么东西,“我在创造新世界。”

    赵曜突然感觉这句话很耳熟。

    “我想让你帮我。”晏先生的控制下墙面出现了不周山,赵曜曾经在三阴府看到过,画面上不周山不断生长扩大,好像要一直生长到天上,他说:“人人都说不周山最接近天,你见过吗?”

    赵曜短暂的一生中怎么可能见过不周山。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后,不周山开始坍塌,墙上出现了城市的图像,大厦倾倒马路断裂,四周都是惊慌失措的人群。

    赵曜因为这样的情景皱了皱眉。

    晏先生看赵曜的样子很可怜,说:“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意味着什么。”

    赵曜听他说话觉得很麻烦,“你说完了吗?说完跟我去趟三阴府。”

    晏先生根本没有在跟赵曜交流,他不听对方在说什么,只自顾自说自己的话:“你会帮我的。”

    赵曜挺讨厌别人这么说话,之前的玉先生也是,笃定赵曜一定回谢家,“你有病吗?”

    晏先生的眼神很慈悲,“你想要活下去就一定会帮我。”

    赵曜感觉对方知道很多事,问:“你到底是谁?”

    晏先生朝赵曜笑了下,那个笑容特别风尘,不知道是不是赵曜的错觉,他的瞳孔逐渐变浅,慢慢趋于琥珀色,他说:“你不认识我吗?”

    赵曜停了下,完全没理解晏先生这句话什么意思。

    晏先生看到赵曜的反应笑了下,他的左手慢慢爬上赵曜的胳膊,像是一个极具魅惑的狐狸精,他说:“我是谢无悔啊。”

    咯噔,赵曜心里跳了下,感觉到一股极大的荒谬。

    假的,赵曜心想。

    赵曜的眼前开始有些模糊,那些万花筒一样的幻影晃得他脑袋疼,他死死咬着牙,好像在捍卫自己最后的意识,他说:“你是祙鬼。”

    晏先生被人拆穿了,一瞬间他从神坛跌落,从天之骄子谢无悔变成了一个丑陋的模仿犯。他脸色逐渐变得惨白,身后的墙面像是象征着他的心情那样变成漆黑乱糟糟的一团,简直如同神经病的绘画,晏先生说:“是啊,我是鬼,”

    而赵曜不肯放弃他,他有个更可怕的猜想,万花筒的世界让他心跳加速,“你是晓晓。”

    晏先生感到一股巨大的难堪,身后的墙面应对主人的心情,变成了一只黑色的利爪和张牙舞爪的怪物。

    赵曜呼吸一窒,疯疯癫癫的吴婉玉说话竟然是真的,她真的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