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喉咙疼到发痒,咳了好几声之后,江无栖才迟钝的想起来自己原来是要喝水的。

    他喝的酒实在是太多了。

    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江无栖整个身子都是软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他睁着眼睛,但是总觉得眼前蒙了一层纱,什么都看不清。

    最后凭借着嗅觉,在几杯酒中分辨出唯一的冷水,他伸出手从桌子上拿起一杯冷水就往嗓子里灌。

    灌了冷水,他的喉咙好受多了。

    对于周围的感觉也没有刚才那么混沌。

    江无栖的脸贴在冰凉的桌子上,看着拿着麦克风在沙发上唱着《常回家看看》的绿毛,觉得自己的耳朵受到了成吨的打击。

    江无栖想,他要是再多听一会儿,估计下半辈子就要依靠助听器生活了。

    还好这个包厢里和江无栖同一个想法的不止一个人。

    从绿毛脚踩的沙发背后,突然窜出一个人,那人一脸醉相,眉头却紧紧蹙起,脸上一片嫌弃的神色。

    他伸出手,推了一把正在唱跳《常回家看看》的绿毛,嘴里还大喊着:“闭嘴吧您嘞!”

    绿毛被推倒时喊了一句“垂死病中惊坐起”后,再也没说过话。

    整个包间里不断在循环《常回家看看》。

    江无栖听着这歌不知听了多久,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想去关了这首歌。

    但是一个不小心,被倒在地上的绿毛绊了一脚,直接摔倒在地上,头重重的撞在包厢门上。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什么,江无栖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躺在那里,傻乐了几声,就在他准备关掉音乐的时候,门口外的声响吸引了他的注意。

    江无栖把包厢里的音乐调小声,自己悄咪咪贴在门上听着外界的声音。

    可能是隔着门,听不太真切。江无栖软软的站起来旋转门把手,把门打开,只露出一条小缝,足够他听见声音和看见当事人。

    当事人有两个。

    一个大概刚成年,黑头发,满脸嫌恶,不过胜在底子好,就算做出那样一副表情也是个小美人;还有一个年龄都可以当黑头发的爹了,大腹便便,估计再过几年,就连头上的地中海也没了。

    江无栖透着门缝看着他们,只听见地中海邪笑道:“你要是缺钱,何必不来陪我呢?我给的钱,绝对够你爸一个月的赌资了。”

    黑头发小美人咬着牙:“不必了!我爸的事情我自己来负责。”

    “你怎么负责?每个月打零工赚那么点小钱去弥补你们家的大窟窿?你觉得够吗?”

    听地中海说的话,小美人还是个勤劳的人,可惜有个败家的爸。江无栖摇摇头,可怜呐。

    小美人被地中海说的没有辩驳的能力,确实,他说的句句在理。

    可是,可是……

    如果不是面前这个人,如果不是他们……

    就凭他们家积攒的几辈积蓄又怎么会一下子全都败光……

    江无栖看着小美人被气的双眸含恨,像一匹还没长大的小狼崽准备撕咬面前的鬣狗。

    但狼崽就是狼崽,再怎么撕咬,也咬不了几块肉,只能咬下点皮毛。

    还是得要一个帮手。

    江无栖看着地中海一步一步逼近小美人,脸上恶心的笑容越来越大,小美人眼中的恨意越来越深,他打了个酒隔,呼出酒气,挠了挠头,把门打开走了出去。

    江无栖特意把开门的动静弄大,果不其然,地中海和小美人都注意到他。

    尤其是小美人,眼睛睁得大大的,显得格外圆溜。

    江无栖还没有完全清醒,只把小美人眼中的惊愕理解成见到帮手的惊喜。

    地中海被人打扰,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正想教训教训哪个不长眼的。

    但当他看见那个倚在门边一脸笑意的男人时,心脏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样。

    难以呼吸。

    竟然是他。

    地中海眼中情绪晦暗不明,他一直听别人说,这位是最讨厌他身后那位的,不然也不会不阻止他们……

    可是今天这位眼里的笑意又不像那么回事。

    地中海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壮胆,管他呢,反正江家少爷最讨厌他身后那位了,他和他要一个人也不会怎么样。

    地中海这么想着,他对江无栖说道:“江少啊,哈哈,可是我们打扰您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说完,他拉起小美人的手就想快步离开。

    可是被他抓住手的那人没有动,他紧紧站在原地,看着被他拉住的手,表情越来越厌恶。

    地中海又大力拉扯他。

    江无栖看着小美人不愿意走的样子,微微勾起嘴唇。

    他道:“你自己走就走了,还拉着别人做什么?”

    地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