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走到沙发上坐下,打算印证一下自己的想法。他从怀中掏出了那块被手帕包裹着的吊灯碎片,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的话,那么这个碎片——

    纲吉用手捂在了碎片的上方,正好遮蔽住了头顶上明亮的光源。在略微昏暗的环境下,可以很清楚的发现这块碎片正在散发着莹莹绿光——是荧光剂无疑!

    皮斯可的手法这下明了了……只是还有一点纲吉没有想明白:他是如何遮蔽住自己开枪的时候手枪口的火光的?

    不过这并不重要,毕竟决定性的证据他已经回收了,只要不出什么大意外,警察是怎么调查都不会发现皮斯可的真实身份的,这样这次的任务也就能顺利完成了。

    年轻的首领想到这儿,也就放松了些。他从怀中掏出了乙羽晖给他的手机,然后拨通了琴酒的电话。

    果然,刚刚拨通不过两三秒,琴酒低沉的声音就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barolo,事情办的怎么样?”

    “证据已经回收了,我可以撤退了么?g。”

    电话那边的男人沉默了几秒后,发出了暗沉沙哑的笑声,他说道:“你还是有点用处的——回来吧。”

    “好。”纲吉起身刚想挂断电话,就突然之间被琴酒出声阻止了。

    “等一下,你的手机,似乎杂音很大啊?”

    杂音?纲吉皱了皱眉。对于他们这种游走于黑暗中的人来说,如果手机有很大的杂音,那么就说明了一件事情:他们的对话有可能被窃听了。但是以泽田纲吉的实力,又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身上安装窃听器呢。

    纲吉回想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从他步入这个杯户大酒店开始,他就没有与任何一个人有过近距离的接触,更别提被人在身上安装窃听器了。至于柯南……这么小的孩子,根本不在纲吉的考虑范围之内。

    随后他将目光投放到那满大厅的记者身上,他们或扛着沉重的摄像机和闪光灯,或手举着话筒,正为了可以比别人更快的出一份报道而喧闹着。

    纲吉说道:“我身边有很多记者,他们拿着不少电子设备,可能是因为这个有信号干扰吧。”

    琴酒似乎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他说:“先回来吧。”

    随后就二话不说挂断了电话。

    然而,显然方才纲吉自己说的话他自己都不信,身处里世界的人必须要处处谨慎小心——这是当初里包恩和他说的话。于是年轻的首领把手机塞回怀里之后就开始摸索全身:胳膊上没有,前胸没有,后背也没有,裤子上也没有。

    简单检查过之后,纲吉才稍微松了口气。看来只是他想多了。

    然而正在他打算出门往停车场走的时候,一个人的身影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

    他穿着规整的黑色西服,头发花白,两撇小胡子无力的向下垂遮住了他的嘴。他佝偻着身形,似乎已经步入了老年,然而虽然他极力想要将自己扮演的更像一个无害的老人,但是那不同于老年人的健壮步伐和有神的双眼还是暴露了他的身份——组织的成员之一,代号皮斯可。

    皮斯可正从大厅旁侧的一条小道里走出来。似乎感受到了纲吉的视线,他向纲吉看了过去,一瞬间二人的目光交汇在了半空中。

    年轻的首领冲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并做出了一个“皮斯可”的嘴型。

    皮斯可瞬间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步伐都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但是到底是组织的杀手,倒并没有露出什么明显的破绽。自知远处这年轻人多半就是琴酒提到的组织派来的新人,皮斯可也远远的冲他点了点头。

    “您就是枡山宪三先生吧?诶……我确认一下,在进会场的时候您拿的是紫色的手帕没错吧。”站在会场门口的警察看到了皮斯可,迎上前去问道。

    “啊……是的。”

    “请您跟我来吧。”警察转身走进了会场。

    趁着警察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在这短短的几秒内,皮斯可找准机会迅速侧过头,在纲吉可以看见的位置飞快地做了几个手势,然后便跟着警察走进了案发现场,消失在了人群里。

    “手……帕?”

    读出了皮斯可想要传递给他的信息,纲吉伸手抚上了下巴,思索着。

    他这是什么意思……?

    第14章 初次交锋(三)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四周一片寂静,只能听到汽车雨刷有规律地划过玻璃的声音。琴酒静静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嘴里叼着一支烟。

    他从外面的一片漆黑中,准确的辨认出了那个青年的身影。他顶着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形色匆匆的在停车场内穿行着,最后走到了保时捷的后车门附近。

    开车门的声音响起,随后就是一阵凛冽的寒风裹挟走了车内最后残存的热气,琴酒手中的烟也被这阵寒风吹得七零八落。青年的发梢上还挂着些莹白的雪花,原本白皙的脸蛋被冻的有些发红。

    “g。”他冲琴酒打了声招呼,声音有些轻飘飘的。

    他刚想开口继续说话,就被琴酒粗暴地打断了。

    “先闭嘴。”

    “……哦。”

    虽然不知道怎么就惹了琴酒不高兴,但是纲吉自然也不敢冒着生命危险去违抗他,只得乖乖的闭上了嘴。他可还是记得,他的上一任家庭教师在自己不听话的时候,是用怎样斯巴达的方式“教育”他的——琴酒和里包恩那么像,“教育”手段应该也差不太多吧?

    琴酒掐灭了手中的烟,他转过头来看着坐在后座上的纲吉,眼神凌厉。

    “你检查过自己身上了么?”

    原来琴酒是害怕自己身上有窃听器才不让他说话的啊——想通了这点,纲吉不由得松了一口大气。毕竟在他心中,惹怒了家庭教师可是比让他去打十个白兰还可怕的事情。

    “检查过了,没有窃听器,放心吧。”

    然而,琴酒还是用着探究的目光上下扫视了一遍纲吉,看样子他并不相信纲吉的话。

    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琴酒从副驾驶支撑起了自己的上半身,转过来正对着纲吉。他伸出左手,缓缓地接近了纲吉的脸部。

    纲吉就感觉眼前一暗,银发男人放大的正脸就出现在了他的斜上方,琴酒祖母绿的双瞳里倒映着纲吉惊讶的表情。他戴着手套的左手五指修长,擦过纲吉脸庞的时候还带着些烟草和硝烟的气息,根本没反应过来琴酒要干什么,纲吉一时间傻傻的呆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