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里喝酒逃避现实,殷子铎在干什么呢?他一定是跟那个旧情人在床上翻云覆雨吧。呵呵,元宝说得没错,老同学什么的,最容易旧情复燃。

    不是没想过打个电话给殷子铎,确实事情的真相,但是确认了又怎么样?如果事情正如赵辛夷想的那样,确认了不是更伤心?而且确认了,他也没办法,他不能阻止殷子铎,连抱怨的资格也没有。

    一想到这些,他的心就一阵绞痛,眼泪迅速模糊了视线。原来喝醉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果然是借酒浇愁愁更愁。

    但现在是在别人的生日会,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他怎么能在这里痛哭失态?

    赵辛夷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去,有人问了他一句,他只含糊地说“去洗手间”。

    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从ktv出来,这时,天空竟然飘起了小小的雪花,天寒地冻,雪花虽小,但落地之后没有迅速融化,而是很快积攒了薄薄的一层。

    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反正不想再回殷子铎的家,他胡乱朝街边的一家小便利店走去,从里面买了一箱白安代言的黄桃酸奶。

    这个酸奶又在搞“再来一瓶”的活动了,赵辛夷抱着箱子,跌跌撞撞地走出小店,没走两步,就在雪地上滑了一跤。

    “啊——”赵辛夷惊叫了一声,跌倒在地,他觉得脚腕有点疼,头也晕得厉害,他索性不站起来了,伸手够过已经摔破的箱子,从缺口处把酸奶一瓶一瓶掏出来,再一瓶一瓶打开。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怎么一个“再来一瓶”也没有?

    怎么连这么一点小幸运都不给他?他才不要做招财猫精了,都是别人的,自己什么也没有!

    他给殷子铎招来了游戏代理权,还特么顺便把旧情人也招回来了!

    苍天呐,简直一条活路也没有给喵留。

    赵辛夷越想越伤心,坐在地上,捧着一大堆“感谢惠顾”的瓶盖大哭起来。

    雪天冬夜,路上行人本来就不多,偶尔有路过的人,大概也把他当做神经病,恨不得快点跑远。

    赵辛夷哭了一会儿,眼泪在脸上都快冻成冰了,他才意识到冷,冻得哆哆嗦嗦,牙齿直打颤。

    手机响了,他颤抖着手拿起来一看,是殷子铎打来的,他马上按断了,脑子清醒了一点。

    他坐在这里,早晚要被殷子铎找到的,他绝不想这副狼狈样子被那个男人看见。

    想站起来,可是他很快恐慌地发现他站不起来了,不知是冻僵了,还是脚腕伤得很厉害。

    兀自挣扎了一会儿,赵辛夷放弃了徒劳的努力,最终打了个电话给曹兴旺,电话里他什么也没说,只报了个地址,让曹兴旺赶紧来接他。

    曹兴旺很快就来了,开着他那辆抽奖得来的宝马,他一看可怜兮兮坐在马路牙子上的赵辛夷,再一看他周围的满地狼藉——酸奶瓶子有的立着,有的倒了,酸奶流得到处都是,和地上的雪不分你我,瓶盖也滚得满地都是——整个人都凌乱了。

    “辛夷!”曹兴旺冲下车,喊道,“你怎么了?!来,快起来!”他把周围的垃圾快速清理一番,扶着赵辛夷的胳膊让他起来。

    “我……好冷,头晕,脚疼。”赵辛夷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曹兴旺身上,把他那个瘦小的身子都快压折了。

    “你喝醉了?出什么事了?”曹兴旺艰难地扶住他,往车的方向走,他闻到赵辛夷身上一股酒味,看起来没少喝,他实在想不到赵辛夷这样乖巧可爱的男孩儿,能因为什么事喝醉酒,还坐在马路边发疯?他后背丝丝冒凉气,心想该不会是即将目睹什么豪门密辛了吧?会不会被沉江灭口啊?

    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好好照顾赵辛夷是正经。

    “先别问。快带我走,去哪儿都行。”赵辛夷迷迷糊糊地说,随后他扭头看了曹兴旺一眼,带点哀求语气道:“哥,你别联系兰姐。”

    这一声“哥”叫得曹兴旺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辛夷不让联系兰姐,也不找殷总,更没有求助自己的家人……那八成是小两口吵架了,还不愿意让娘家人知道?赵辛夷这是把他当做临时的娘家人了,他能不激动吗?

    曹兴旺把赵辛夷扶进后座,给他系好安全感,然后开车去孙同和ike在住的那套房子。

    ike进节目组了,现在那里只有孙同在住,临时收容一下赵辛夷很合适。

    到了地方,赵辛夷跟着他进了屋子,孙同听见动静,也裹着衣服出来了,他看见赵辛夷的样子,同样大吃一惊:“辛夷怎么了?”

    曹兴旺只冲他摇头,表示一言难尽。

    而赵辛夷咋一进入暖气充足的屋子,酒劲好像更上头了,这是他第一次正经喝酒,就喝了这么多,他已经不剩多少理智了。他头晕眼花,左摇右摆地在房子里转了一圈,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

    曹兴旺和孙同不敢懈怠,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他们两个都有经验,知道喝醉了的人,你越不让他干什么他越要干什么,所以不能强制,只能哄着。曹兴旺温柔地问赵辛夷:“辛夷,你要干什么?要不要帮忙?”

    赵辛夷茫然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说:“你们帮不上。我要离婚。”说着,就打开百度,搜索出一份离婚协议。

    曹兴旺和孙同睁目结舌,异口同声道:“什么?为什么?”在他们对赵辛夷的有限了解中,殷总对他有求必应十分宠爱,而赵辛夷对殷总也是又敬有爱,这两个人要离婚,没道理啊!

    赵辛夷的眼圈又红了,他委屈地小声说:“他……他出轨。”

    曹兴旺和孙同:“……?!”

    这个客厅还兼着“好日子”公司的办公室,所以扫描仪、打印机一应俱全,赵辛夷将那份刚搜到的离婚协议模板打印了出来,然后满桌子找笔。

    曹兴旺有心悄悄把笔藏起来,可孙同拉住了他,愤然问道:“辛夷,你说的是真的吗?”

    赵辛夷吸了下鼻子,说:“……但我不怪他,我没资格。”他终于找到了笔,在那协议书上潦草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手一直在发抖。

    “什么意思?什么叫没资格?”孙同义愤填膺,他觉得赵辛夷的反应不像是假的,他心里已经开始骂殷子铎,有钱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曹兴旺就比他理智多了,他过去想把那张纸先拿过来:“辛夷,你们之间肯定有误会吧……”

    赵辛夷紧攥着那张纸不肯给他,躲开他的手,随便找了扇开着的门就冲进去了,他锁上门,在屋里冲外面乱喊:“我没喝醉,我没事!你们不要管我了,我要离婚……”

    曹兴旺和孙同面面相觑,他们被挡在门外进不去,又急又愁,不知如何是好。

    赵辛夷好像是醉得越发厉害,在屋子里一会儿唱歌,一会儿喃喃自语:“啦啦啦~离婚快乐~我还可以找到更好的~”

    孙同道:“要不咱们叫救护车吧?辛夷已经神志不清了……”

    曹兴旺挠了挠头:“还是要通知兰姐,让她找殷总来。万一出了什么事,咱们负不起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