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伸出两只长着长长指甲的爪子,将两人向来的方向推了一把:“走快一些,不然艾克先生要发怒的!”

    两人对视一眼,顺从地由着两只大鼹鼠用爪心推搡着,在黑色的泥土地上跋涉了一段,眼前出现了一座庄园,用泥土堆起的拱形大门上刻了四个字:艾克庄园。

    两只大鼹鼠异口同声:“艾克先生在正厅等你们!”

    说罢便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跑远了。

    林予臻若有所思道:“我们从练习室出来,外面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到地面瞬间破裂,完全是受安东操控,整个过程中系统的声音并没有响起,这是不是说明我们进入了他的催眠之中?”

    江弋赞道:“你确实很聪明。”

    “但系统音在刚刚出现,不是催眠的效果,”林予臻说,“它说‘检测到电量过低’,安东应该不会知道我们的电量情况。”

    江弋说:“还记得我们比赛的第一个副本吗?”

    林予臻也想到了:“所以说现在的安东就相当于诺曼,我们所在的副本由他绘制,并且由于他和系统关系匪浅,绘制出的副本是得到系统认可的、能用来给用户制造难题的正式副本。”

    江弋表示赞同。

    说话间,两人沿着黝黑的泥路,在微弱的光线下,来到了庄园正中一座半圆形的泥屋。屋门十分宽大,江弋和林予臻并肩进入,留下的空余还很宽松。

    “真是不守时的讨厌鬼!”背对正门的鼹鼠艾克骂骂咧咧地转过身来,“如果不是因为最近雇不到合适的育儿师,我真的不想和地面上的人类打交道!贪吃贪睡又不守时的讨厌鬼!”

    见到鼹鼠艾克的一瞬,林予臻便明白了这座泥屋的房门为何如此巨大——因为艾克的身形就像个敦实的肉球,一只顶方才的两只鼹鼠大。

    “快到育儿室去,开始你们的工作!”艾克吹胡子瞪眼。

    说罢,他挪动肥胖的身躯,朝着泥屋一侧开出的小门走去。

    林予臻和江弋跟上,彼此心中都挂满了问号:育儿室??

    育儿室???

    艾克走路的时候,泥土地面也因为这难以承受的重量微微颤抖,它低头穿过这扇侧门,走过一段短短的通道,面前又出现了一扇圆圆的木门。

    “快进去,你们这两个讨厌的人类!”鼹鼠一爪子将圆形木门拍开,呵斥林予臻和江弋进入,自己却站在门边,不往里面走,“照顾好我三个可爱的小侄子,如果把他们惹哭了,这朵育儿花可要你们好看!”

    林予臻迈入这间圆圆扁扁的小屋子,房间一侧的编织筐内睡着三只幼小的鼹鼠幼崽,另一侧是一张比普通单人床宽不了多少的床铺,中间靠墙的位置,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它就扎根在这间屋子内,绿色带刺的藤蔓上顶着一朵深紫色的“花”,微微垂着头,圆鼓鼓的花型像一盏灯笼。林予臻抬头看去,只见那朵花开口的位置边缘长着一圈细密的倒刺,鼓起的“肚子”里,隐约能窥见绿色的粘液和疑似人类的毛发残留。

    比起“育儿花”,它的造型更像食人花。

    “你们应该懂得怎么照顾孩子吧?”艾克站在门边,不耐烦地用下巴看着他们,“每天早晨,去我的种植园采一些新鲜的根茎汁液,拿到集市上去换宝宝果泥,必须在七点之前拿回来喂他们,不然他们就会嚎啕大哭。”

    艾克舔了下嘴唇:“你们不会想知道育儿花将怎样惩罚惹孩子哭泣的坏人。”

    林予臻:“我有些好奇。”

    “……”艾克转动又黑又小的眼珠,目光阴渗渗地落在林予臻身上,“以为我在跟你们做游戏,不会付出任何代价吗?没关系,你大可以一试。”

    第54章

    “你们最好给我记住,最上等的果泥只能用种植园最深处的根茎汁液交换,每天打满一瓶,一滴都不能少,别让我发现你们偷工减料。”艾克用他数不清多少层的下巴点了点堆在房间一角的杂物,其中有只巨大的圆肚玻璃瓶,“工具都在那里。哼,看你们两个弱不禁风的样子,一个人别想对付得来那片根茎,都给我放机灵一点,我可不想看到我可爱的小侄子们明早醒来没有饭吃。还有!每次从外面回来,在房间外给我把身上冲洗干净!如果你们让我三个可爱的小侄子打喷嚏过敏,我会亲自让你们得到教训。”

    鼹鼠叔叔又威胁了几句,如来时一样地动山摇地走了。

    林予臻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同江弋道:“你有没有觉得他很像一个人?”

    江弋颔首:“是挺像,普通话说的还不错。”

    “……”林予臻着实有被冷到,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我是说,你不觉得它很像一个你认识的人?”

    江弋笑:“谁?”

    “吴总。”

    江弋轻笑出声:“是有点。”

    岂止是神似,那腰上的游泳圈和硕大的啤酒肚、短胖的大腿、粗壮的手臂……整个身材活脱脱一个放大版的吴瑞良。

    林予臻看江弋反应,忽而道:“虽然他是你名义上的家长……但你好像一点也不喜欢他。”

    江弋沉默了须臾,似是无奈地挑起嘴角:“有时候,我真希望你没有这么敏锐。”

    说到这里,林予臻其实完全可以顺势问下去,几个月前的那场不愉快,里面究竟有没有吴瑞良的原因。

    但他在这里打住了,因为他从江弋坦然的承认中明白,吴瑞良和血族联通绝对脱不了干系,而有关血族联通的事情,似乎只能在系统进入维护的一个小时内谈及。

    “没关系,”江弋反而主动道,“到现在这一步,其实也无所谓什么时间了。”

    不等林予臻深想这句话中的意思,江弋便反问道:“你觉得血族代表什么?”

    如果没有前几个月离奇的经历,林予臻或许会说,一种幻想。

    而眼下,他沉默了一下,道:“杀|戮、永生。”

    江弋用余光瞥了眼仍在圆筐中熟睡的三只鼹鼠,微微点了下头:“没错,出于自愿或被动的杀|戮,以及极少数人可能得到的永生。”

    林予臻:“为什么会这样?”

    “这件事听起来也许很难让人信服,但你相信在我们所处的维度之外,还存在更高维度的空间吗?”江弋问。

    经历了数月以来的种种,林予臻并不感到惊讶:“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