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4

    挂断电话后,五条悟这才看向坐在上方的一些所谓的长辈。

    “你们想说不会就只有这些吧?”

    五条悟疑惑地扬起眉,他的手指点点太阳穴的位置,“我怀疑你们的脑子都出了问题,看不惯恩恩爱爱的小情侣,做出想要拆散这种事情——”

    “我可不会惯着你们。”

    他摊开了手,“有什么招都尽管使出来吧,你们蹦跶的越高,我和阿旬感情就越好,到时候婚礼我一定不会忘记给在座的各位发请帖的,你们都算是我的媒人。我和阿旬能走到这一步,全靠你们了,可一定要多加努力。”

    五条悟背对着一众人等,潇洒地挥挥手,转身就要离开房间。

    其中有一人干涩地提醒道:“你不想知道……你的学生们都在哪里吗?”

    五条悟恍然想起他还有这么一件事,尴尬地后退了几步回来,一副无事发生笑嘻嘻的表情,“对哦,我的学生他们都在哪里?”

    被遗忘的学生若是知道还有这一出,估计都要骂骂咧咧问候他们亲爱的老师。

    “好吧好吧……”五条悟烦恼地抓抓脑袋,白发被他抓成了乱毛,“把他们抓起来,散布他们被咒灵袭击失踪的消息,就为了引我回京都。”

    “现在我都回来了,可以放人了吧?”

    座上的人仿佛拿捏到了五条悟什么不得了的把柄般,纵横在脸上的笑纹深深地下陷,露出了稳操胜券的笑容。

    “你要是想知道……”

    他的话说了一半,五条悟就如同幼稚园举手回答问题的小朋友一般,举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了,你们慢慢玩吧,我和阿旬今晚就回东京。”

    中年男人的声音宛如卡壳的磁带般,反反复复地倒带重复,“你、你的……你的学生……”

    “我想你们搞错了一件事。”五条悟竖起了手指,慢悠悠地说道:“我的学生和阿旬这两者之间,从来都不是放在我心中天秤上能比较的存在。”

    “我的学生自己可以找到出路。”五条悟悠然自得道:“阿旬就不用了,因为我会为他准备好出路。”

    “不过我还是劝你们识相点,主动把人放了。”轻快的音色戛然而止,五条悟的声音徒然低沉起来,“等我自己找到他们的所在地,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收场的。”

    这场本该是单方面对五条悟此人的批判会,反而成为了他的独角戏。

    “难得回来一次,我还是去看望一下老爷子吧,他要是扛不住了,我就得被迫坐上家主的位置,到时候,在座的各位接下来的日子可能就不太好过了。”

    五条悟背着手,一副老大爷吃饱饭出门逛街的姿势晃悠出了房间。

    纸门合上,将中年男人不甘的声音一同掩盖。

    “怎么可能让你坐上家主的位置。”

    伏黑惠是个对大人情绪感知很敏锐的小孩,具体表现为,不管是禅院直哉还是五条觉,他都能感觉到这两人投射而来的目光绝非善意。

    唯有看上去最不关心他的神山旬,反倒成为了不会伤害他的人。

    伏黑惠小跑地紧跟着神山旬的脚步,他是那种宁可逞强也不会请求人放慢脚步的性格,可神山旬也不是什么会照顾人的性格。

    短短几分钟从禅院家走出来的路程,伏黑惠凭借着自己还算熟知地理位置的优势没有跟丢。

    当坐上轿车,来到了这条人来人往的街上,转眼间,伏黑惠被甩开几米的距离,恐怕在下一个拐角的地方,他们三人就会彻底消失在伏黑惠的视野里。对此,走在最前头的神山旬一无所知。

    反倒是五条觉停下了脚步,问道:“小朋友,要我抱着你走吗?”

    在这张和五条悟相似的脸上露出这种和善到让人作呕的表情,伏黑惠抽了抽嘴角,谢绝了,“不,谢谢。”

    他犹豫了一番后还是说道:“我想要神山……”

    被他叫到名字的神山旬下意识地回过头来,才发现两人的距离已经拉开了一大截,然而现在已经9岁的伏黑惠自然是不想要任何人抱着他走。

    伏黑惠到嘴边的话改口了,“牵着我就好了。”

    他的手落入了一片柔软的包裹中,不同于他牵过的侍女或是他异父异母姐姐津美纪的手,这双手比少女的双手还要娇嫩细软,似乎就没有从事过任何一丁点体力劳动,哪怕拿一支钢笔对他来说都显得费劲。

    “不好意思,我忘记还有小孩子了。”神山旬握住了伏黑惠的手道歉,“下次不会了。”

    和药研藤四郎不同,眼前的伏黑惠是货真价实的小孩子,是需要他照顾的存在。

    完全没有意识的神山旬是比面对药研藤四郎出现还要手足无措,他和五条悟真能养好这个孩子?

    神山旬没打算即可去五条家,以五条悟搞事的能力,那边想必还是一团乱麻。

    五条觉跟在神山旬的身边,说道:“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原来只是想让我们带你逛逛京都。”

    “我们今晚可能就要回东京了,我想着该带小孩子出来逛逛。”

    神山旬不是第一次来京都,但这不妨碍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反正悟那边也没有那么快结束才对。”

    五条觉不疑有他,“那你叫我一个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把直哉君一起叫上?”

    被一起叫来的还有从一开始就用不怀好意眼神打量神山旬的禅院直哉,他可不如五条觉那般会隐藏,好歹还明白自己的目的。

    就算禅院直哉再怎么审视神山旬,也不可否认他有一具无可挑剔的好看皮囊,但也只是这身皮囊罢了。

    说来说去,禅院直哉也是过来看个热闹而已,五条悟和神山旬的事情五条家再怎么想隐瞒也没有用,到底还是传了出去,他想不明白拥有[六眼]的五条悟看上了神山旬什么?

    总不能是他的钱吧?

    神山旬买了个冰淇淋递给了伏黑惠,“你们两个都在的话,会比较有趣些。”

    看你们两个都瞧不起我,却还要讨好我的样子是双倍的有趣。

    “谢谢。”伏黑惠小声地道谢,他没说他根本不想吃冰淇淋,只是被动接受着对方的好意。

    五条觉打趣道:“你这样,我可是会有意见的。”

    五条觉在与神山旬见面前,做了很多关于对方的功课,一个混迹夜场的花花公子,除此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对他而言,神山旬这个人本就如这些资料上一般,简单地用几行字就能概括。

    “我会以为你对直哉君也有想法。”

    五条觉无比自然地帮神山旬整理了一下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

    看到五条觉和神山旬的亲昵,伏黑惠不适地皱起了眉,神山旬却只是稀松平常般接受了。

    他低头看向伏黑惠,问道:“你和五条悟认识多久了?”

    伏黑惠:“2年。”

    “这个孩子难道是悟搞出来的私生子?”五条觉笑着说道,他对伏黑惠的了解,甚至还不如神山旬知道的多。

    五条悟无缘无故花天价从禅院家买来的孩子?

    说不是五条悟的儿子谁信。

    神山旬闻言,向伏黑惠投注了目光,这是他之前从未设想过的可能。

    “长得和悟不太像。”

    “这是甚尔的儿子。”禅院直哉解释道:“要知道,他的价钱可不菲。”

    甚尔大概就是五条悟之前提过将伏黑惠托付给他的人。

    五条觉问道:“他是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术式吗?”

    “不知道。”禅院直哉说道:“在这里一个月他都没表现出什么特殊之处,我想就是因为这样,老爷子才愿意放人吧。”

    听着两人以一种评估货物的口吻,当着他的面讨论他,伏黑惠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他极力想专注着眼前的道路,但嘈杂交谈的人声不断钻入了他的耳朵。

    这就是五条悟之前说过,他必定要经历过的一些委屈吧?

    伏黑惠想。

    “阿旬,你准备和悟一起抚养这个孩子吗?”五条觉的话锋一转,像是开玩笑地说道:“以你和悟的关系,这也算是你半个儿子了。”

    “既然你知道他是我半个儿子。”神山旬捂住了伏黑惠的耳朵,“当着我的面,评估他的价值?”

    听出了神山旬话中的冷意,五条觉尴尬地说道:“我只是开个玩笑。”

    神山旬面无表情道:“那么看来你的玩笑不是很好笑。”

    他真是受够了这两个人像是长舌妇一般说个没完没了。

    “要知道,在我的眼中,你也只是个没有价值的货物。”

    神山旬牢牢捂着伏黑惠的耳朵,确保他听不到一点的内容。

    明明是仰视着五条觉,金发青年却带着睥睨一切的意味,“凭借着和五条悟相似的脸接近我,自以为是能取代五条悟。”

    “执行接近我的命令的时候,想必你一定很不甘心吧?”

    五条觉脸上的表情霎时凝固了。

    “你的眼睛原来是棕色的吧?”

    神山旬轻飘飘地揭穿了五条觉眼睛违和感的真相。

    “美瞳的颜色太假了,与其想这样就能和五条悟更相像点,不如祈祷自己下辈子一出生就拥有[六眼]。”

    他轻而易举将五条觉戴美瞳的原因揭露,又用残酷的现实让他清醒。

    “这辈子你都无法拥有[六眼],你也无法成为五条悟。”

    五条觉的神情一点一点冷了下去,他戴着美瞳的蓝眸望向神山旬的目光,浮现出那一直掩盖在深处的厌恶。他握紧了拳头,因情绪起伏而升腾的咒力想要给神山旬一个教训,他却始终顾及着什么,没有出手。

    “保持住这个表情。”神山旬说道:“对,这个表情和五条悟最像。”

    在旁边悠哉看戏的禅院直哉抚掌笑道:“真是太有意思了。”

    “你也别笑。”神山旬的目光转向禅院直哉,“我知道你对伏黑做了不少事情,这些账,我会一笔一笔找你清算。”

    禅院直哉不会被他用同样的话术激怒,他居高临下看着还捂着伏黑惠耳朵的神山旬。

    “你不过是个普通人。”

    神山旬毫无畏惧地与他对视着,“但是普通人想找你算账也很容易。”

    禅院直哉轻笑道:“我不像觉君一样害怕遭到五条悟的报复,你的一时嘴硬也不过到此为止了。”

    “你想要动手吗?”神山旬仿佛看到了什么好笑的画面,难以自制地笑出了声,“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在没有底牌的情况下,站在这里和你在这里聊天?”

    在禅院直哉使用术式提速来到神山旬身侧,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子一个教训前——

    有人扣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行动。

    那是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粉发青年,他只用了两指捏住了禅院直哉的右腕,他却仿佛全身被麻痹般再也无法动弹。

    [不好意思,就算我的雇主他是个不会讲话的人渣,我也不会任由你对他下手。]

    一道声音直直传入禅院直哉的脑中。

    “汪呜——”

    有半个人高度大小的黑白双犬,一左一右地站在伏黑惠的身侧,双犬的爪子躁动不安地刨挠着地面,发出了低低警告意味的咆哮。

    伏黑惠的双目紧盯着禅院直哉,他的双手结成了一道似犬影一般的手势。

    “十种影法术。”

    这是在禅院家的一个月里,伏黑惠一直隐藏着的术式。

    禅院直哉的表情凝固了。

    神山旬却在想,这个时候他是不是应该受一点伤,到时候会比较有真实性?

    他十分感谢五条觉和禅院直哉,他总算找到了完成五条悟愿望的方法。

    只需要引导五条悟自己行动去完成他心中所想要的愿望就好了。

    那就先从宰了那群咒术界的高层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