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节 对马岛登陆战

    朱祁钰这边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陈懋率领的西路大军也没有闲着。这路明军从济州岛出发之后,先到了朝鲜的釜山港,在那里获得了补给,并且载上了停留在那边的明军之后,就立即南下,杀向了对马岛。

    对马岛位于朝鲜海峡正中间,当初是日寇入侵朝鲜的出发地,后方大本营。显然,对马岛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寓的。这次,明军兵分两路,西路大军为进攻主力,拿下对马岛的意义非常重大,因此西路大军的第一步,就是攻占对马岛,将对马岛建设成西路大军的前进基地!

    因为在釜山耽搁了三天,所以陈懋进攻对马岛的时间比朱祁钰在江户登陆的时间晚了两天。不过,这两日并不算晚得太多。而且,明军这次是以重锤砸鸡蛋,近十万大军在对马岛登陆,还得到了李舜臣指挥的西面舰队的全力支持,这一战,结果并没有超出陈懋的预测。

    明军只花了两日的时间就攻占了对马岛上的两座港口,而李舜臣的舰队则封锁了对马岛,没有让日寇逃脱。另外,李舜臣还派出一支分舰队,南下封锁了日本本周北面的马关港,将日本本土舰队堵在了港内,好让明军能够全力进攻对马岛。

    明军在占领了港口之后,陈懋一方面组织人员将作战物资运送到对马岛来,另外一方面派遣严广儒的第六军负责扫荡岛上残余的日寇。

    这个任务显然不让严广儒太满意,毕竟,在他扫荡岛上日寇的时候,卫平,邓茂,陈豫三人恐怕就杀到日本本土去了,而他的第六军必然就成了预备队,上主战场的机会就少了很多。不过,严广儒还是相当重视这次战斗的,毕竟这是西路大军登陆成功之后的第一次大规模战役行动,真正意义上的地面作战行动。如果打不好的话,那他严广儒恐怕不但上不了日本主战场,就连上将的军衔都保不住了!

    对马岛其实是两个岛,分别是上对马岛与下对马岛。其中,下对马岛的天立山高一百多丈,是全岛的最高点,而上对马岛基本上都是平地,相对高度落差也就三十多丈而已,地形并不复杂。当时,日寇主要集中在上对马岛,对马岛上的主要港口也在上对马岛,所以,严广儒的第一步,就是消灭上对马岛上的残余日寇。

    这严广儒大概是在开平当总兵当久了,虽然在朝鲜战场上,他并不缺乏进攻的精神与手段,而且还数次智取日寇控制的城市,打了好几场漂亮的进攻战。不过,朝鲜战场上的进攻都是突击,并不以完全歼灭日寇为目的。而这次则不一样了,严广儒的任务是全歼日寇,保证囤积在对马岛上的物资安全,就必须要消灭所有的日寇,留下一个,都是祸患。这次,一上来,严广儒没有进攻,而是拿出了防御的架势来!

    这严广儒还真是有一手,他花了五天的时间,先让第六军逐步压缩日寇的活动区域,然后开始修建“城墙”。对,就是一道类似于城墙的土墙,高一丈半,厚半丈,可以供步兵在这面站成散兵线。而这道“城墙”,将日寇最后活动的区域完全包围了起来。显然,严广儒是要通过绝对的封锁,保证没有一个日寇能够逃脱。

    随后,严广儒又玩了一手绝的,在建好了城墙之后,严广儒还是没有进攻,而是让人建了一批弩炮,随后,准备了大量的纵火物资。显然,弩炮在抛射纵火物资方面,绝对要比火炮有用得多。这些纵火物资都很轻,而且体积不小,火炮不但射不远,而且要制造这样的炮弹也很麻烦,没有现货。不过,弩炮就不一样了,可以将纵火材料抛射到很远的地方。而此时,已经是秋天了,气候非常干燥,且风还不小,这火要是一烧起来,那恐怕就没有办法扑灭了!

    严广儒在对付蒙古骑兵的时候,就是以心狠手辣出名的,曾经数次追杀逃窜的蒙古骑兵,杀得对方都不敢到开平附近寻衅滋事了。而这次,严广儒也拿出了对付蒙古人的手段来对付岛上的日寇。几十门弩炮连续忙碌了两天,将他准备的上万石的纵火材料都给投了出去。而且,严广儒还在上风的方向上燃烧了大量的硫磺。显然,躲在岛屿中央的那些日寇的日子不好过了!

    两日下来,严广儒见到岛上的树林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这才让两万明军进行扫荡。花了七天的时间,即使没有烧死那些日寇,恐怕也将其饿得没有一点力气了吧。而扫荡工作只进行了一天,毕竟此时日寇已经没有了藏身之地,明军的扫荡也非常的轻松,基本上没有遇到多少麻烦。

    最后上对马岛上残存的上万日寇,被烧死毒死八千多人,病死饿死一千多人,被明军俘虏近千日寇也被严广儒杀了个干净。虽然当时严广儒并不想搞这种大屠杀,毕竟杀害失去了战斗力的俘虏,对军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可是当时,岛上根本就没有安置这些俘虏的地方,而运送货物的船只又没有到来,陈懋下达的命令也是非常明确的,要他全歼岛上的日寇,那么,就是一个都不能留下!

    杀光了上对马岛上的日寇之后,严广儒率军渡过了狭窄的海峡,赶到了下对马岛。下对马岛的地形就复杂了很多。岛屿中央有天立山,周围沿海平原非常狭窄。当时明军虽然控制了下对马岛上的港口,不过却没有将物资运送上去,也没有在下对马岛上部署多少兵力。本来,陈懋的计划中,下对马岛就没有太重要的地位。不过,两座岛屿之间的海峡非常狭窄,几乎能够游过去,所以,下对马岛上的日寇是必须要消灭的。而且,在明军登陆对马岛的时候,就有大部分日寇逃到了下对马岛上去,日寇的主力就集中在天立山附近!

    要消灭下对马岛上的日寇就没有这么容易了。当时,第六军的兵力也就两万多一点,而岛上的日寇至少有四万人。如非明军舰队就在附近活动,而且占领港口的明军有足够强大的火炮,恐怕日寇早就开始反击了。而这次,严广儒对付岛上日寇的办法也很简单,或者说,是用伤亡最小的办法来对付日寇,而没有计较作战的时间问题。

    严广儒首先在下对马岛上立足,然后在海峡附近部署了五千人马,专门负责看守海峡,避免日寇杀到上对马岛去,现在,上对马岛上可囤积了明军绝大部分的作战物资,如果让日寇溜了过去,点上一把火的话,那严广儒掉了脑袋都赔不起这么巨大的损失。随后,严广儒再次开始在岛上纵火,而且是大范围的纵火,将能烧掉的东西全都烧掉了。第六军分了五千人去看守港口,另外一万多人马则在港口与海峡之间的沿海平原上驻扎,随时准备驰援两处。

    这火,一烧就是十天,直到将岛上所有的树木都烧光了之后,严广儒才感到满足。现在,他也停了下来,更日寇消耗时间,当然,严广儒是有足够把握更日寇消耗的。他有足够的物资保证军队的供应,而日寇则没有这么幸运了。日寇的物资本来就储存在上对马岛,而日寇在逃到下对马岛上的时候,就带了不足十日的粮食,就算是将口粮见半,那也坚持不到一个月吧!而严广儒的第六军已经在对马岛上折腾了十多天,他就是要消耗掉日寇的粮食,让日寇无粮可吃,到时候,不是饿死,就是投降,没有第三种选择了!

    这种战术确实消耗时间,不过却能够极大的保存明军的战斗力,减少明军的伤亡。而且,此时陈懋已经率领另外三个军杀上了日本本土,且战事对明军有利,并不需要第六军赶去支援。严广儒也成为了对马岛攻略总指挥,怎么打,是他说了算。在没有太大的压力之下,严广儒自然不肯消耗自己的兵力,毕竟,第六军是他的老本,在打上日本本土之前,他要让第六军好好修整一下,将精力留到日本本土的战斗中去。

    当然,岛上的日寇也并没有等死,在这十多天时间内连续发动了好几次反击,不过,最终都被明军打了回去,即使日寇都在拼命,可他们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威胁到明军,他们的拼命进攻也就变成了送命的愚蠢行动!

    在消灭了两万多日寇之后,严广儒也轻松了很多,而日寇也开始陆续走出天立山,向明军投降了。

    对待这些俘虏,严广儒并没有违背陈懋的命令,不过,最后砍人脑袋也有点枯燥了,严广儒就让手下将投降的日寇拿去沉海。这也算是个杀人的新花样吧。以往,明军在海战中俘虏的日寇,基本上都是沉海,而这次,严广儒在陆战中也用上了这一招!当然,这只能分散进行,狗被逼急了都要跳墙,虽然日寇不比狗好多少,不过被逼急了,也会拼命,到时候有了麻烦,这也是严广儒的麻烦。

    十日之内,一万多投降的日寇无一例外的被沉海了。不过,还真是有人命大,这一万多人中,竟然有一个日寇逃过了一死,而且还顺着海流漂到了壹歧岛。不过,当时壹歧岛也已经落入了明军的手里。这个逃过一劫的日寇不敢在岛上多做停留,偷了一艘明军运输船的小艇之后就逃回了本土,将明军大规模屠杀日本降卒的消息送了回去。当然,我们不得不感叹这个日本人的生命力之顽强,既然在没有任何食物的情况之下,独自在大海上漂流十多日,硬是活着回到了日本!而且,这个日本人命还真不小,竟然活过了这场战争,后来还活到了一百多岁。战争结束之后,他就出家当了和尚,因为不会写字,只能将当时的情况口述给了寺里的一个小和尚,这也就有了日本野史中关于对马岛明军大屠杀的来历。当然,话也扯远了。

    严广儒见到日寇已经被消灭得差不多了,这才让第六军分三路入山,开始扫荡仍然在负隅顽抗的日寇。这场扫荡战打了足足五天,第六军的伤亡虽然不大,可也多了不少的麻烦。这天立山上有不少的山洞,很多日寇就躲在山洞里,这让明军费了不少的力气。最初,严广儒是让士兵杀进去,可后来出现了一些伤亡之后,严广儒就让人在洞口点火,把日寇熏死在里面。再后来,严广儒见这一办法耗费的时间太长,干脆就让人把山洞全都堵死,然后排人在外面守着,确定里面的日寇都被憋死,饿死,渴死之后,这才刨开山洞,进去确定日寇的生死。

    这一招还真是管用,五天下来,第六军只损失了不到五十人,就将山区里的几千名日寇全都解决掉了,恐怕,那些被憋死在山洞里的日寇,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们认为是藏身逃命之地的山洞,最后竟然成了他们的坟墓!

    完成了这些行动之后,严广儒也没有心情去清扫山洞里的日寇尸体,干脆就让人把山洞都堵死了。几百年后,还有人在天立山探险的时候发现不明身份的尸骨,后来,才通过这些尸骨旁边的武器确认了,他们正是在这场战争中被“活埋”了的日本军人。

    严广儒在对马岛上忙完了之后,南面的战局也发生了变化,而他也很快接到了陈懋的命令,将对马岛的防御工作交给了朝鲜军队,第六军立即奔赴日本战场,支援第一集团军作战。

    严广儒心里大喜,这边的事情忙完了,正好碰上硬仗打,他自然没有多耽搁,立即就带着第六军奔回了上对马岛的港口,当日就搭上了运输船队,开赴日本战场,没有耽搁半点时间。而严广儒并不知道,等待着他的是一场异常惨烈的战斗!

    第十二节 骗取壹歧岛

    在对马岛的南面,是靠近九州肥前与筑前的壹歧岛。虽然壹歧岛离日本本土更近,不过,岛上并无优良港口,因此明军并没有想过要将壹歧岛变成进攻日本的前进基地。不过,攻占壹歧岛是必然的,这里距离对马岛并不远,如果岛上的日寇打上对马岛的话,那麻烦就不小了!

    在攻占了对马岛上的港口之后,陈懋将第六军留了下来,然后率领第一集团军的三个军杀向了壹歧岛。不过,在怎么攻占壹歧岛的问题上,陈懋手下的三名将军产生了严重的分歧,每个人都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卫平认为应该围困壹歧岛,让岛上的日寇自生自灭。当时,帝国海军是没有任何对手的,只要摧毁了壹歧岛上的船只,再南下占领日本本土的港口,留一支舰队在壹歧岛附近巡逻,拦截从其他方向赶来的日本船只,就足以封锁壹歧岛了。而壹歧岛上储备的粮食本来就不多,日寇都将被饿死,到时候,明军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壹歧岛。

    显然,卫平这个建议虽然可以让明军的主力都集中在日本本土战场上,不过却有点保守,而且分散了海军舰队。本来,李舜臣指挥的西面舰队的战舰就不多,只有朱祁钰指挥的东面舰队的一半,如果再分散的话,那西面舰队就没有多少战舰了。另外,在明军登陆日本本土的作战中,舰队需要担任火力支援任务,如果分散舰队,必然将增加登陆作战的难度。最后,日本九州,以及本州岛南部的港口并不少,且海上封锁并不完全可靠,岛上的日寇也能自己建造船只,所以,根本就无法完成封锁任务,反而会留下祸患。

    与卫平不一样,陈豫的建议很直接,攻打壹歧岛,集中三个军,以及海军舰队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消灭岛上的日寇!当然,这个建议是很鲁莽的,明军已经在对马岛上留下了一个军的兵力,而且浪费了好几天的时间,如果再在壹歧岛上浪费时间的话,那就跟不上东路大军的步伐了。且,要彻底消灭岛上的日寇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如果这里的战斗拖延下去,让日寇得到了在本土组织防御的时间,那么登陆作战也不好打!

    最后,邓茂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诱降。这是一个比较折中的办法,先让舰队炮击壹歧岛上的日寇营地,然后迫使日寇投降。不过,明军在朝鲜的战争中,杀光了所有投降的日寇,这次,日寇会投降吗?

    这时候,李舜臣提出了个办法,虽然,这个办法有点大胆,还有犯上之嫌,不过陈懋立即就采纳了。当然,这个办法其实并不难,就是在迫降日寇的时候,伪造一份大明皇帝的赦令,以大明皇帝的名义接纳这些日寇俘虏,然后再抓起来全杀了!

    这确实是一个很大胆的想法,陈懋这些人都没有想到,一是他们很尊重皇帝,二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大概也只有李舜臣才能想到吧。不过,陈懋并不是一个思想僵化的人,而且他也很清楚朱祁钰的脾气,如果能够顺利打下壹歧岛的话,那么就算再伪造几份诏书,朱祁钰也会同意。换了朱祁钰在这里,他甚至会亲自下诏书,赦免这些日寇,然后再找个借口把日寇全杀了!

    四人商量一番之后,就做出了决定。当日,舰队分头炮击了岛上沿海平原地区的十多个日寇营地,给日寇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心理阴影。随后,一名信使将伪造的皇帝赦命送到了岛上去,交给了日寇的守军统率。

    这日寇将领原本就不是将军,甚至不是军人,而是个文臣。在本分到壹歧岛来的时候,他就很是担心,现在明军打来了,他更是怕得要死,一见到明军的信使送来了大明皇帝的赦免令,他立即喜出望外,不顾几位部下的反对,立即将岛上的日寇都召集到了南面的小港口附近,然后集体向明军投降了。

    当时,陈懋无无法判断是不是所有日寇都已经投降,所以还专程派人送去了一批物资。在收缴了这些日寇的武器,将其统一看押起来之后,让日寇饱餐了几顿,也浪费了一些粮食。然后,再找几个没有多少戒心的日寇军官,去将那些躲在岛上腹地的日寇都找出来。

    这一招确实收到了效果,三日之内,近两千名躲在岛上的日寇见到明军没有杀害他们的意图(此时,严广儒还没有在对马岛上大开杀戒呢),而且还优待俘虏,加上一个个也饿得不行了,就干脆都放下了武器,主动向明军投降了。

    等到这些俘虏都被看管了起来之后,邓茂的第一军对整个壹歧岛扫荡了一遍,将最后一些还没有投降的日寇铲除了之后,第一军撤到了港口,而陈豫的第二军则已经将日寇给围了起来,卫平的第三军则在加快速度部署,巩固第二军的防线。

    当日寇发现气氛不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当天晚上,明军在食物中下了毒,大部分日寇都被毒死,一些警惕性较高,没有急着吃饭的日寇虽然没有被毒死,不过等待着他们的结果是一样。在天黑之后一个时辰,所有日寇都完蛋了。当天晚上,明军连夜清扫屠杀现场,本来所有的尸体都准备掩埋的,可是尸体太多,根本就埋不完,而且明军还要留下精力在日本本土登陆。到最后,不得不将没有来得及掩埋的尸体全都抛入了大海。也正是如此,后来日本人才会记载明军在壹歧岛大屠杀的事情,当然,明帝国的正史中绝不会记载这样的事情,而是说这些日寇都是负隅顽抗,最终被消灭的!

    打下了壹歧岛之后,第一军团在岛上休整了两日,一方面是士卒长途跋涉,都非常的疲惫,而且很多陆军官兵不适合海上航行,出现了严重的晕船现象,到了壹歧岛,很多人都被折磨得没有一点人样了。另外,当时大批的运输船已经返回了釜山港,准备将更多的物资运送到对马岛,好支持明军的进攻行动,没有足够的船只将登上壹歧岛的第一集团军运到日本本土去。

    陈懋也不得不下令在这里暂时停了下来。不过,李舜臣指挥的西面舰队就没有歇着,而是趁第一集团军在岛上休整的机会,迅速率领舰队南下,杀向了日寇本土港口。

    当时,日本的主要港口都集中在西部地区,特别是以长崎为中心的九州岛,一直是日本海上贸易发展得最为迅猛的地方。小西家族就是长崎的大商人家族,是日本最出名的商业家族。而在九州岛,四国岛,以及本州岛之间的濑户内海更是日本航海业最发达的地区,集中了大量的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