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茜儿抬脸看他认真样儿,便笑着说:“呦,咱陈大人,还真懂?”

    陈大胜也开始翻白眼,语气里还有些得意道:“什么叫真懂?都给自己做了多少双了,就鞋底子费事儿点,也不是没做过。”

    他边说,边自在的一伸手捞住媳“妇”一只脚,抬手就把媳“妇”儿绣着兰草的鞋儿脱了。

    两辈子七茜儿的脚也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她又气又窘迫的低声喊到:“放开!陈大胜~你干什么啊!放开!”

    陈大胜嘿嘿一笑,就拍拍她的小白袜儿笑道:“干啥?我媳“妇”受累,我媳“妇”儿辛苦,我给媳“妇”做鞋呗,你这样走线的我就不成,可是靴儿就可以,你安心,转日我再回来,一准儿给你带回一双小马靴。”

    七茜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七窍生烟,脸上烫红的不知所措,嘴里也胡说八道起来:“我又,又不骑马,要什么马靴,你放开……”

    “不放,你老实点儿,别踹!踹死了你好守寡……我听他们说,六骏马场今年会送不少好马驹子去兵部,我让,让柳大雅去帮我要一匹好的,娘子喜欢黑的,还是有花的?”

    “……黑的……”

    陈大神是个认真的,说给做鞋真就给做,他拿着媳“妇”的脚认真的测量,正仔细端详呢,那院外就跑进来孟万全。

    “生了……生了生了生了,大胜……妈妈嘢!”

    孟万全一进院子,就看到自己兄弟正托着媳“妇”脚预备往上亲呢。

    他捂着眼睛倒退出去,陈大胜跟七茜儿立刻分开,就听到院外孟万全跟同来报信的余清官说:“弟啊!可别进去了啊!咱,臭头~臭头正抱着他媳“妇”脚丫子啃吧呢……”

    七茜儿大怒,一脚踹翻陈大胜,套上鞋就往外冲。

    陈大胜好半天才“揉”着胸口爬起,慢吞吞走到门口才看到,孟万全贴在山墙上,带了一只乌眼青的一动不动,他媳“妇”卢氏捂着肚子,拿着手帕心疼的给他正擦着,看到陈大胜出来,卢氏就气恼的说:“好端端的,也没谁家小婶子打大伯哥的!”

    陈大胜就捏捏鼻子叹息:“恩,茜儿良善柔和,要是我……”他伸出两只手指对卢氏道:“我打他两只眼!”

    卢氏有些受惊,看陈大胜走了后才气恼的拍了自己男人一下,可她男人看到那边安全了,便立刻对她咬起了耳朵。

    卢氏听得眼睛越来越大,最后便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童家院内,他岳母岳父,舅兄婶娘,陈家老太太,徐老太太,老陶太太,丁鱼娘婆媳……

    看到满目人头,陈大胜都是惊愕的,什么时候家里竟然存了那么些人了。

    台阶上,童金台眼泪鼻涕流着,正紧紧的抱着个襁褓谁也不给。

    旁人在边上使劲劝,他也不松手。

    他有些慌张,生怕孩子被人抱走就不给他了,他小妹妹就是这样被抱出去的,看陈大胜进来,他这才收了泪,嘴唇哆嗦,人也晃悠着站起来,对陈大胜说:“哥,哥!你赶紧过来看,我媳“妇”,我媳“妇”给我生了个人!”

    他捧着孩子给自己大哥看,就吓的董氏肝颤的半蹲着伸手托一路。

    七茜儿看他没出息,就笑骂道:“说什么呢,个没出息样儿!不给你生人难不成给你生个猴儿?男孩女孩儿啊?”

    童金台根本听不到旁人说什么,他就献宝一样给大哥看。

    大哥是什么?大哥是用血肉之躯,挡在他身前替他死,帮他生,“操”心他吃喝,代替他爹娘的人。

    陈大胜也慌张,他就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小的人,就红“色”小包被裹着不知道是啥的东西,据说是个人,却还没有他半臂长。

    他也哆嗦,也不敢接,就慌张的四处看,来回问:“咋咋咋咋办?有有有个人?”

    老太太看不得这孩子没出息的样子,上去就给了一巴掌道:“赶紧看看给人送回去,这才多大点儿的孩子,可不敢给人折腾的见了风。”

    陈大胜心里松了一口气,就赶紧点头说:“啊,对对对对,送回去送回去……”

    可童金台就是不愿意,他立刻收回孩子,搂着坐在台阶上,眼神就有些飘忽到:“送回去?送回去作甚?你们说话不算数的,都骗我的……要是送回去,不还我了咋办?”

    也不知道他想到什么,就见他用手揭开小被很认真,很仔细的看着说:“哥,我有孩子了……是个女儿,我有女儿了,你看她多好看啊,黑乎乎的,脸上还有“毛”……”他把脸凑过去叹息:“真软啊……”

    七茜儿觉着童金台这样说张婉如的女儿,明儿很可能会被打死。看他有些魇住,就笑着哄他说:“呦,也给我看看呗,这先开花后结果,闺女多好啊。”

    童金台却笑着说:“是啊,没事儿,不结果儿都成,就是开十朵花,我也愿意,嫂子你看,这是我闺女……”

    说着说着,他又开始哭,却未等鼻涕一起溢出来,孟万全便顶着黑眼圈,跌跌撞撞的进了院子喊到:“快!快!产婆呢!”

    他跌跌撞撞着到了老太太身边喊到:“阿~“奶”,帮帮我,帮帮我~我媳“妇”儿把孩子笑出来了,就,就……“尿”了一地,赶紧去看看吧……看看吧……”

    第96章 第96章(九十六) 亲卫……

    (九十六)

    亲卫巷添丁进口, 共喜得两个千金,旁人怎么想大家浑不在意,反正亲卫巷诸位老爷却是想大办的,只可惜洗三未到,各自又被皇爷派人召唤回去了。

    那疯尼来了, 皇爷便想起尼姑坐顶的日子, 心中有气, 他便接连着失眠两日,被迫将长刀所唤了回去。

    陈大胜他们一回去, 往陛下寝宫外只一坐,没多久皇爷那惊天的呼噜就打了起来, 真是让人笑也不敢笑,说也不敢说。

    亲卫巷爷们走了七个, 留下孟万全一个傻爹总览全局他倒也习惯,那自然是杀羊烹肉, 请戏班, 下帖子,庙里布施, 乞丐堆里撒大钱给女儿启福。

    没有经历过骨肉离分,没有失去过一切亲人的人,是不懂这帮老刀心里的感觉的。丫头又如何?便是来十个丫头, 咱也一点不嫌弃,都当公主一般娇养着。

    亲卫巷自随它人间烟火,可宫里这几日, 却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佘青岭毫不留恋的就把户部的差事交了,那掌印太监的差事他也不挂了。

    这就把一切人都惊了一跳,那有意思“插”手户部的一些人,虽才开始给佘青岭记录小账,可是偌大的国家财政权,人家说不要便不要,便是皇爷不玩什么三请三辞,几乎是每天见人都要留几次人,他也丝毫不眷恋。

    “干爹退出再合适不过了,新朝恩科加去岁两科进士入朝,皇爷手下越发宽松,如今正是好时候呢,要儿说,不如这宫咱也不呆着了,他们又不给工钱,您那,便跟儿子回家,从此就彻底清闲了。”

    夏日闷热,陈大胜是个大臭脚,卸了差事到爹的小院第一件事便是洗脚,他自在的坐在廊下边洗脚,边笑眯眯的跟干爹佘青岭说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