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水边又来了一群人,这群人一开口,你就能问到他们身上特有的香料气息,还有香料都遮掩不住的狐臭气。

    陈大胜一动都不敢动,就眼角看着那群人赶着车到达水边,然后有人欢呼,从各自的车里,马背上蹦下来扑通,扑通的就跳下塔尔湖。

    高菲西奥人确定无疑了。

    塔尔湖是住在太阳宫唯一的水源,为了保护水的洁净度,除了动物可以随意在这里喝水,坦人取水是小心翼翼的,他们的脚不敢往水里踩。

    可这群高菲西奥人却往水里跳。

    看到这个情景,陈大胜便不由扭脸看向不远处层层叠叠的太阳宫,往常这里就是惊飞水鸟,他们都会迅速派一堆武士来巡视一下。

    然而现在,那边全无动静。

    这群高菲西奥人看到洁净的水源也欢喜,他们沐浴,唱歌,扎营,喂马,甚至迅速搭建起了帐篷,在河边宰杀了好几只饮水的动物,并在清洗动物时,把动物内脏不客气的丢进塔尔湖。

    看到此情景陈大胜便又想起那句,弱肉强食。大梁人是生存在坦河附近最底层的一支了吧。

    的亏他趴的地方是一处沼泽,那群高菲西奥人便没有过来。

    这群高菲西奥人十分有钱,甚至带了好些女子出行,等到他们吃饱喝足,就叫了队伍里的乐队,还有穿的很少,头发有红“色”,黄“色”,有肥肚皮大腚的女人跳一点都不讲究的舞,也不算舞就手在脑袋顶打圈,努力把大胯甩出去。

    这种舞蹈陈大胜这几月就见到的多了,两头骆驼的价格,她们能给你哆嗦一晚上……

    夜幕降临,营地内就点亮无数的火把,太阳宫那边终于动了,却送来三车奢侈的吃喝,还有坦人的女人来这边,这一看就知道是做什么的。

    然后,陈大胜闻到了久违的麦香,简直就刺激的他胃口疼,这都吃了多久的肉了,等坦人走了后,他便悄悄的爬到了高菲西奥人帐篷附近,却一眼看到负责防卫的低等武士们正牵着自己的骆驼,穿着敷面“露”大腿的铠甲,正站在不远处巡视。

    看这几位的打扮,陈大胜一眼便能看出,他们与这支高菲西奥人商队关系应该是临时结盟的,无它,老城堡那边有这样的武士,游商给他们很少的钱,他们就给你做个短工,护送你从老城安全的到达坦河码头,也不算武士,算是个出大力气的苦力。

    那既有这样的武士,陈大胜四处探看了一下,果然就找到几顶孤零零的帐篷,一看标记,嘿!玛媞尼人。

    他们出高价给高菲西奥人寻求庇护,再雇佣几个武士做劳力带着货物来太阳宫,换取暴利。

    武士倒也不算稀罕,稀罕的是,有几个的身材就难得消瘦,皮肤颜“色”更跟自己是差不离的,这一看就是大梁人跟坦河两岸的人生下来的混种。

    看到他们,陈大胜眼睛瞬间一亮,动作小心翼翼又快速无比的,他从坦人送来的车上“摸”了一些撒了糖浆芝麻的干饼子,又抓了一罐酒几个纵身便消失了。

    轻身功夫是个好东西,这是陈大胜从大梁出来的这一路,越练越有感觉。

    等他回到墓室,墓室里的弟兄已经换好轻甲,拿着武器预备出去寻他了。

    陈大胜看大家这样,便很高兴。

    他把饼子丢到毯子上,那股子麦香顿时四溢。

    这几位一声欢呼冲过去,几乎是吃的狼吞虎咽,好没把自己噎死。

    童金台咽下最后一口,看到毯子上没有了,这才笑着问陈大胜:“哥,快说咋回事儿。”

    陈大胜一口麦饼在嘴里反复咀嚼,舍不得咽下就含着说到:“我在水边遇到了一队高菲西奥人,弱的那支。”

    谢五好一愣:“高菲西奥人?他们来做什么?”

    陈大胜喝水冲刷口腔,吧嗒下嘴才说:“我在他们的车上闻到了铁器味儿。”

    他这么一说,众人面“色”都有些沉重,进入坦人地界,他们没少与之交手,平生吃最大的亏便是,大梁武器没有坦人的武器坚硬,而他们带出来的刀是大梁最好的利器,却在战斗当中,一批一批的被坦人的武器淘汰了。

    众人半天不吭气,倒是和闵有些想法,他便问:“大胜哥,要是你在左梁关,你会如何抵御外敌?”

    身材没人高大,武器没人锋利,还有一城百姓做拖累。

    陈大胜想了下,认真回答:“我们几个从前是砍马的,也是几代老刀坐下来认真琢磨过这种牲口,那要我防御我是不会,也没有学过这些,如此,那还是要在马匹上下功夫,坦人没了坐骑,这手下的功夫便差一些。”

    余清官笑笑:“就是这样,平原作战不能赢人家,那就引到城里打,好歹是自己的地盘,他们的马掌跟咱不一样,咱城里都是石板路,牲口就打的马掌厚,他们的马掌薄,磨损几次就没用了。”

    余清官说完,管四儿便一拍手道:“打不过大军,就先烧他们的粮草,杀他们的马官,干掉他们的主帅,再引到河岸边沼泽地不断伏击,反正关着城门等人上来揍就太傻了……”

    谢五好几个闻言,额头太阳“穴”突突的就开始蹦。

    无它,曾经有位兵法先贤写过一句,兵者诡道也,就为这一句话,多少人著书立转诟病人家。

    然而这几位没读过兵书,他们行动完全靠本能,是不择手段为目的行动的,总而言之就是你甭管我是不是卑鄙无耻,反正我赢了。

    名声要来干屁?

    别说,从前万万不愿意听这话,可现在倒是觉着挺爽快的。

    几人正想着心事,谢五好便听到马二姑一声惨叫。

    “哥!你干啥?”

    几人扭头看去,看到陈大胜正拿着一把刮刀正把自己打了结的头发刮了下来,很明显,这位压根也不在意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规矩。

    陈大胜把小刀在水里清洗了一下笑道:“坦人规矩,在太阳照“射”大地的第一线珍贵的光里迎接贵客,咱就是想毒死贡济坦王也得认清楚他的脸吧,我看高菲西奥人的下等武士里有咱这样的皮子,他们穿戴敷面甲的,我就预备跟进去看看。”

    众人闻言一呆,都挖了好久的土了,就以为攻击的日子还在很远处,却没想到,机会说来就来,竟这般的快速。

    陈大胜自顾自的给自己剔成秃子,为了防止发臭,有的“毛”发他就都剃了。

    一边收拾自己,他还一边嘱咐:“我肯定是没事儿的,你们也别担心,只是我这一走,取水事儿就交给五好。”

    谢五好点点头:“是。”

    顶着一张还有几道血口子的光头,陈大胜就在墓室里转圈,他找到目标,抓起个口袋就在一个瓦罐里捞宝石还有金币往里塞。

    听到身后脚步声,他便没抬头的说:“我跟人进去,还会想法子混出来,要随队个几天再闹失踪,这边方能安全。”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