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住他的脑袋,使劲在他的额头亲吻一下,又把他刚放到嘴里的一颗糖,生抠出来,塞进自己嘴里笑着说:“等我回来,那老东西不能当便宜货打发了我。”

    说完这个该死的女人就走了。

    谢五好无奈的侧脸,便看到从远处的平原来了无数的重甲部队,有黑压压的一大片……发生什么事情了?

    想到什么,谢五好眼睛猛的圆睁,想坐起,又因为腹部伤口而颓然倒下,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喃喃道:“不会吧?她要带我走?”

    身边有细微的匍匐声,谢五好便听到他的兄弟们说:“嘿?你还,好吧?”

    过去几天的经历令谢五好难以启齿,可他必须要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如果如他所想,那么他的时间不多了。

    如此他便说:“啊~都看到了?!”

    陈大胜再聪明也想不出为什么会这样,于是他们几个很乖顺的趴在木台边缘,藏在高一点的河草里等谢五好的解释。

    谢五好扶着肚子半坐起来,把那阉人还有奴隶打发的远远的,这才躺下遮掩什么的说:“你们可真臭!”

    陈大胜小心翼翼探出一颗肮脏的大头,关心的问:“受伤了?”

    谢五好点点头,扭脸对陈大胜道:“啊,坦人那种□□,对穿了,哦,咱的金疮“药”呢,这帮子野人只会用点“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嘶,真他祖宗的疼啊!”

    陈大胜往台子上丢了一瓶“药”,谢五好丢下一张画在手绢上的地图。

    陈大胜趴在地上看了一眼,就有些疑“惑”的问到:“这是什么?”

    谢五好看着天空久久不语,一直到身后铁甲轰隆隆的过去,他便有些想死的说:“地图。”

    陈大胜有些诧异:“地图?”

    “恩,地图,太阳宫一部分的地图,红“色”标记的那个地方,就是贡济坦王的地方,哦,他叫坤伦赛,你们绝对想不到那家伙什么样子……”

    陈大胜把地图收好,没有去问贡济坦王的样子,却很担心的问:“这些天,你?到底怎么了?”

    谢五好表情古怪,努力回忆那一晚……

    夕阳西下,他刚洗了个澡,就香喷喷的溜达在太阳宫,后来有个女人在才窗户上喊他,还丢给他一个果子。

    鬼知道这段日子他吃的是什么,别说果子,青草都想啃两口了。他感激的对她笑,接着就看到了很多高菲西奥人还有坦人的武士巡街过来。

    他不能跑,又不能接受盘问,听到头顶那女人放肆咯咯,他也没多想,就手脚伶俐的攀爬上去。

    他记得很清楚,那女人住在一个挺好的卧室,他就想,还挺好的呢,那里面甚至还有大梁丝绸挂在床帐上哩,这有多久没看到大梁的东西了?

    如此他便想,这一定是坦人的上等“妓”院,而这个长相不错的,很遗憾顶着羊“毛”卷子的女人,她一定是老鸨子手里赚钱的花魁了。

    这些时日,脑袋是紧张紧绷的,他吃了前二十多年最大的苦,当他趴在墙上看到重甲武士把这里围了,就想,今晚只能夜宿花楼了,又得亏陈哥心眼多,出门给他带了好多金币,还有宝石。

    既来之则安之,他就喝了那女人的酒,说实话,他从前是个游戏人间的浪“荡”子,一直到有了娘子才逐渐收心,谁知道女子“性”命如此娇弱,娘子给他生了儿子后便得了重病,几个月后就撒手人寰。

    从娘子离开那刻,谢五好真就觉着女子生来不易的。

    他喝了个微醺,咳,又与那女子睡了。

    老实话,异邦女子还挺有味儿的,一样是猫,这只却像一只猞猁,他承认起先感觉真不错,够劲,也辣,他甚至想明儿醒来他可以给她两颗宝石,给最大那种。

    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穿着艳红纱裙的女子,她,竟是那双靴的主人。

    每当想起那一夜,谢五好就想反复打死自己。

    睡到半夜刺客来了,他以为自己被发现,又看有人砍杀她,以为连累了人家,就拉着她奔逃,捎带还把太阳宫从上到下跑了一圈,咳,这是侦查,是勘探地形……

    那之后便越跑越不对,他又不是傻子,自然发现自己才不是那个目标,身边这个花魁才是目标……?

    人家跑的可认真了,满面是汗的对自己笑,笑你妈个头啊,老子倒了八辈子霉才遇到你这个灾星,你是克我的么……

    当时“乱”七八糟的念头有很多,他一路抵抗,躲避,隐藏,总算等来这个女人的援兵,确定她安全之后,他想的很好,来个装死逃遁。

    如此,他就硬生生接了应该她挨的一枪……那□□是用来杀马的,我日你个祖宗八代的。

    他暗自点“穴”止血,吃了伤“药”预备装死遁走,可那女人却泪流满面,对他嘶吼着说出很多话。

    他终于认出这个声音了,那双靴子的主人。

    他用尽人生最大的努力对她说,跑……我求求你,你赶紧走吧,就别理老子。

    他故作昏“迷”,被人活活糟蹋了一次伤口,该死的坦人没有医师只有巫婆,他们在自己身边唱念做打,自己发烧,他们还给自己放血……真是九死一生不堪回首的几天,他没有被刺客杀死,却险些死于野蛮人的治疗术,若不是他内家功法深厚,怕不知道凉了多少天了……

    后来的事情很简单,自己顶替的那个玛媞尼人名叫吉利奥?呃,反正就是这么个音吧,这个女人打发走了玛媞尼人,还对自己很抱歉的说,从此,她不许他离开自己了?

    要感恩吗?最起码玛媞尼人的身份坐死了。

    谢五好生无可恋的一直躺着,他昏昏沉沉的努力保持心智,努力收集着情报,虽然那女人一再说,她早晚要给坤伦赛一个教训……他以为她在吹牛,可是……好像没有吹牛,人家敲诈了不少钱财的,谁能想到,这异邦女人脑子够用,缓兵之计吗?

    陈大胜等人脑袋有些跟不上路的听着谢疯子的抱怨,说实话,有些听不懂了,不是,这叫人如何相信呢?

    谢五好讲完,缓缓出气:“嗨,你们爱信不信,反正就是这样,她说要给我报仇?哦,贡济坦王是个干巴瘦的老头儿,他右耳只有半个,别认错了。那几天他总来我们屋门口,好像是很怕易妮娜的。”

    “易妮娜?”

    “……就你们看到的那个,她好像是个高菲西奥的……啧,我也不知道,反正很厉害,我这几日,就看到无数次贡济坦王来了,那女人把他拍在门外……”

    谢五好侧身躺着,看着远处太阳宫的方向无奈道:“我看这劲儿,闻这味儿,也是打不起来的,坦河雪山后的异邦关系,比我们想的要复杂的多,陈哥,你看到他们的武器了么?。”

    陈大胜爬到木台边上,借着谢五好的掩饰也看着太阳宫的方向久久不语。

    他们早就知道,高菲西奥人铁器制冶术厉害的……

    久久之后,陈大胜便语气不好的说:“坦人不能平,只能“乱”,若没了坦人……下一个便是高菲西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