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爷也想吃,却听佘青岭极严肃的说:“您等会。”

    一副我要是没有毒发身亡你再吃的架势。

    到此刻,七茜儿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事情。

    她牙齿磕碰了一下,看着自己爹道:“爹呀?”

    佘青岭咽下东西,瞥了她一眼道:“恩?”

    “我,好像做错事儿了?”

    皇爷本难受的心情好了一点点,他笑出了声,佘青岭却肯定的对儿媳“妇”点点头:“恩,下次别给他吃的。”

    又吃了两口抬头嘱咐:“针线也别给他,他有的是。”

    皇爷怒极反笑:“谁稀罕?”

    佘青岭对他扬扬袖子,“露”出里面拼接的旧衣里衬道:“我~稀罕!”

    如此,就彻底安静了,只有佘青岭咸菜疙瘩配粥的声音不断传来。

    多富贵的人吃粥,也是转圈吸溜。

    一直到他碗空了,他才开恩的说了句:“……您用吧。”

    皇爷无奈,一脸虔诚双手端起半凉的粥,边吃边吸鼻子。

    七茜儿心道,原来皇帝老爷也不过如此啊,一样的吸溜吸溜。

    这夜爷俩归家,七茜儿亲手烧了水铁锅煮老爹。

    等到佘青岭从浴房出来,他们才坐在屋里说事儿。

    几天没见,做爷爷的就把孙子放在膝盖上颠,安儿很享受这种侍奉,就满面老爷款儿,嘴儿里发出呃呃呃呃的声音。

    “哧……这孩子又胖了,眉眼都看不出来了。”

    佘青岭爱惜的“摸”“摸”他孙的秃“毛”,脾气一贯的好。

    七茜儿却小心翼翼的赔罪道:“爹,我白日里做错事了。”

    佘青岭没抬头的问:“哪儿错了?”

    七茜儿撇嘴,有些自我厌气道:“就~哪儿都有我……”

    许是抖动累了,佘青岭把孩子换了一条腿颠着才说:“也不是你错,而是……有些事儿他们说你错,你才开始错,以后警醒点儿,别把脑袋伸过去给人家机会寻你麻烦。”

    七茜儿点头,就有些憋屈道:“以后离他家远点!就,怪慎人的。”

    佘青岭笑着点点头:“恩,那个人~如今不怕的,只你跟他太近,旁人就会图谋你,琢磨你,他们心有所图~你就没了安生。”

    七茜儿气闷的点头:“可,咱老太太跟他家那位搅合在一起了。”

    佘青岭叹息,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自认见识了太多的人,也知道各种各样的行事办法,可自己干娘的这个脾“性”,一会子一雷,还真一言难尽。

    他看着黑乎乎的窗外半天才说:“算了,咱无所图便坦“荡”“荡”,那也是个可怜人,到底是心有不甘罢了……”

    可谁又是甘愿知足的?

    他又吩咐道:“过去装聋作哑,如今知道了,就得预备起来,把老宅前面那套院子收拾出来,就给……老祖宗住吧,以后,只当家里有两个老人侍奉着……”

    七茜儿愣了下问:“这,是不走了?”

    佘青岭点点头:“也不一定,但咱要预备着,哎,那庙里是关不住了。”

    没看到人家今日一副上仙点兵的过瘾模样么?

    权利是个好东西,一旦掌握了,谁又想丢下?即便那是个勺儿。

    这一夜过去,竟有春雪降临,七茜儿大早上起来看到,便命人搬了一堆厚实的素布袄子送到前面去,再把碳也预备了一千多斤送过去。

    从前也是这样孝敬,可今日却觉着自己不那么单纯了。

    窗外一切如常,有婢仆打扫庭院,还有提着热水的小丫头排着队从廊前过,偶尔有调皮的小厮过去凑趣,又被几个丫头用眼“色”瞪走。

    身边两个娇儿在酣睡,就睡的人间万分祥和。

    七茜儿凑过去,伸出手在安儿头上抚“摸”,鬼使神差,她却说了一句:“你爹,可什么时候回来啊?”

    好奇怪,为什么今天会想他呢?

    许是听到爹便会委屈,根奴儿打了个哆嗦,没有过多的思考,七茜儿便从炕桌下面立刻拖出一个小虎子,单手抱过孩子,把虎子嘴儿对住了狗鸡儿,瞬间憋了一夜的长河泄了出来。

    大狗儿子一边“尿”一边睡,小狗儿子便是有动静,人老爷也懒的睁开眼。

    低头亲亲大狗儿子的头顶,七茜儿诚心诚意的赞美:“恁亲呢。”

    在屋外一直警醒的婆子听到动静进屋,赶巧赶上七茜儿把虎子递给她,她就低声夸奖道:“再没有比“奶”“奶”更利索的人了,这俩孩子抓着,成夜睡下来,竟是一块“尿”布都没有污了。”

    七茜儿低笑,抱着孩子晃悠几下,想把他放进被窝,却被一只小手抓住衣襟不放。

    这种全心全意被人依靠的样儿,就令做娘的为他们死也甘心呢。

    前几日安儿吃“奶”被根奴看到,许是心里缺了这一样东西,这孩子也要吃,七茜儿不许,他就哭的肝肠寸断,脸上都泛了紫。

    这是来到人间,一口娘“奶”都没吃过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