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这就去筹备银两,去青楼赎人。”

    “嗯,嗯,嗯?”疏楼龙宿最后一声抬高了音量,惊得差点没从塌上摔下来,怎么会是青楼?靖沧浪卖身啦?

    “是啊,我在青楼中认识了几个好姑娘,蛮可怜的,打算救她们出来。”流照君低头毫不客气地直接满屋子搜刮疏楼龙宿的钱财,然后就跑了。

    疏楼龙宿愣了一下,手中的团扇都不摇了,反应回来时流照君已经跑了,急得在原地转了几圈:“完了完了,流照君莫不是喜欢上了青楼女子?傻鱼怎么办?”最后一顿脚,跑了出去,先找靖沧浪再说。钱财?那玩意儿重要吗?再不行就让剑子卖身!

    流照君卷了龙宿的钱就跑了,半路上遇到姬云裳,直接拉着她就跑:“走,咱们去赎出那些姑娘们。”

    姬云裳一听,顿时高兴地直点头:“好啊好啊好啊。”说着也不要流照君带,大轻功直接甩起,和流照君两个人前后冲出了学海的大门。

    那边,疏楼龙宿见到靖沧浪还在自己小院子里不急不缓地练剑,直接上前抓住他就往外面冲:“练练练,流照君去青楼为女子赎身了,可能还回去提亲迎娶呢。”

    靖沧浪脑子蒙了半天,也不知自己心中到底是怎样的心情,挣脱了疏楼龙宿的手就往大门口化光狂奔。

    这么大动静,太史侯怎么可能不收到消息?在靖沧浪和疏楼龙宿也追出去后不久,太史侯也是身影一闪,冲出了学海大门。不是休憩的日子,居然敢往外边跑,这几个人可真是不相话!自己一定要逮他们回来。

    流照君和姬云裳很快就冲到百花楼,白天的百花楼依旧宾客如潮,生意红火。

    “老鸨呢?”流照君此时腰缠万贯,直接点了花枝招展的老鸨,把那些客人们全部赶走,“我包场了。赎人,所有想要赎身的姑娘们我都帮赎了。”

    一堆财宝如同垃圾一样随意地扔在地上,老鸨眼睛都快黏在财宝上了,这是多少钱啊,足够买下这整座百花楼了:“姑娘们,快出来。”

    所有的姑娘们都飞快地奔出来,看到流照君和姬云裳都很吃惊,但一听到他的话,目光中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充满生机的光。

    “咦?流萤姐姐呢?”流照君环视一周,没看到流萤,不由问了一句。

    “流萤接客呢,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云红头一次看到这么多珠宝,她是真没想到这小弟弟还有小妹妹这么有钱,“蛮正常的,流萤有时候会被接走去府上,一般晚上就会回来,看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快了。”

    另一个姑娘看着这些珠宝,也不沾手,笑得十分高兴:“流萤姐姐回来一定会很高兴的。”

    就在众人说笑的时候,一伙黑衣的家丁走了过来,扔下了一卷竹席:“黄妈妈,流萤还给你们,这是嫖资和赔偿,五百两。”随手一叠银票扔在地上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流照君和姬云裳都呆住了,愣愣地看着地上沾满尘土和血污的竹席,完全不敢动。

    云红等姑娘们好像曾经看到过这种场面,眼中尽是悲伤,但也好像认命了一般,不发一言。青楼女子,命贱,五百两就可以买了这一条命。

    云红胆子稍稍大些,蹲下轻轻小心地拉开竹席的一角。

    一张血肉模糊的容貌,右眼球脱落而出,半张脸已经没有了脸皮,另外半张也是布满恐怖的青痕,完全瞧不出这张脸从前的样子。

    云红像是被惊吓了一下,抖了一下,手下一滑,整张竹席就被翻开了。

    姬云裳实在忍不住,捂着嘴跑到一边吐去了。

    这个身躯已经丑陋不堪,没有一块好肉,全是鞭伤烫伤,还有人撕咬的痕迹,说是一块烂肉都是好的了。

    流照君倒退了一步,满眼的血红,想移开都不能,这不是流萤,那个虽然妖娆妩媚,但还是气质平和的流萤怎么可能是地上的这堆烂肉呢。

    尸体的手上抓着一支白玉兰花簪,死死地不松手,这是上次姬云裳她们送给流萤她们的礼物,但此时洁白的玉簪上满是血污,干净的白玉兰早已染成了红色。

    “这不是流萤,这不是。”流照君失神地摇摇头,满脸苍白,倒退数步。

    “她是流萤。”云红强忍着悲痛,轻轻缕了一下女尸的鬓角,让这尸体看起来体面一些。

    众姑娘们眼中都有泪光,但谁都没有哭出声。在青楼,连哭都不可以,只能笑。

    “流……”匆匆赶到的疏楼龙宿和靖沧浪本来只注意到流照君,但一看现场,顿时都噤声了,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不堪的死法。

    太史侯本来也是气势汹汹,但到来的瞬间,也吃惊非常,顿住脚步,不出一声。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接这种生意!”流照君突然反应了过来,红着双目瞪着老鸨,揪住她的衣领。

    疏楼龙宿见流照君有些情绪失控,赶紧和靖沧浪一起拉开他,老鸨哆哆嗦嗦地跪坐在地上,哭得泪水纵横,糊化了脸上的妆容:“大爷,我也不敢不接啊。青楼本就是卖的,能赚钱怎么能不接?再说了,流萤也是同意的。”

    “流萤是同意的。”云红点头赞同老鸨的话,飞快地拭去眼角的泪水,“那是名暴虐的主儿,可是,是林家的嫡幼子啊。”

    林家,流照君想起来了,那是流萤的心上人的妻家。

    “流萤姐姐是为了再看一眼,哪怕机会很少,也不可能,再看一眼那个人啊。”一个小姑娘低着头,小声地说道,泪水滴在地上,无声,很快就被地上的地毯吸收了,不见一丝痕迹。

    流照君回头再次看向地上的竹席,血迹已经和地上红色的地毯融合,分不清楚哪里是鲜红的花朵,哪里是流下的血水。

    这栋百花楼中的艳红,都是姑娘们的血染就的,否则怎么会这么艳,这么美?

    流照君木然地看着女尸,缓缓蹲下,扯了扯白玉簪,但没有扯离分毫。

    “骗子,你不是说你不喜欢他了吗?不是说不再看重情了吗?那为什么还要接下这单。”

    “公子,这……姑娘们还赎吗?”老鸨小心翼翼地问道。

    “在你眼中,这些姑娘们就是银子吗?”流照君愤怒地等着老鸨,恨不能撕了她,但这有什么用?人家不过是在做生意而已,而且流萤也回不来了。

    姬云裳指着那堆财宝:“拿上这些,滚!”一声尖叫,带着愤怒,让老鸨抖了几抖。

    老鸨赶紧用大大的布包包住这些财宝,一溜烟就跑了,她是万万不敢再继续待下去了。

    “呜呜呜……”在老鸨跑后,姑娘们终于敢哭出声了,一个个抱着彼此哭倒在地上。

    “你们好好安葬了流萤。”流照君将身上所有的金全部拿了出来,姬云裳也同样,“你们先住在这里,过两天我再来看看你们。”

    “嗯,我等你回来再将流萤下葬。”云红点点头,一看其余三人就知道是来捉流照君和姬云裳的。

    太史侯这次没有发什么火,直接领着四个人回到学海,也没说什么责罚处置。

    靖沧浪和疏楼龙宿此时也管不了当初是什么心思了,都有点担心流照君现在的状态,姬云裳也不是很好。

    两个堪称从未见过世间残忍一面的人都神思恍惚,一下子就见到这种惨不忍睹的死亡,都不能反应过来,姬云裳第二天就发了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