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自己扬名立万的机会。

    “吾劝汝不要动锁钥的歪脑筋,锁钥一旦打开,放出的是内心的魔鬼,这只是给汝保命的。”无辙迹这时候恢复了平日的态度,玲珑的心思也转动了起来,看到姬云霓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苦境不经历苦难,又有谁会记得你的好?君不见多少英雄最后是被愚民逼死的?死得毫无尊严和价值。”姬云霓转了转手中的锁钥。

    “云霓,汝已经做下了这等错事,不可一错再错,用平民百姓的性命铸就汝的名声。”无辙迹皱紧了眉头,他从前可不认为姬云霓是这种人,也从未有过这等恶毒的心思。

    “你不是喜欢我吗?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到底喜欢的是我这个人,还是你心中认为的我的样子?”姬云霓看着无辙迹,忽然就激动了起来。

    无辙迹见姬云霓情绪激动,暗叫不好,这时候的姬云霓心思格外敏感,少触怒她,省得一时激动反而做了坏事。

    “汝先别激动,吾一定会帮汝,吾还不到需要用这枚锁钥的时候。”无辙迹放缓语调,安抚姬云霓的性子,看向锁钥的目光带着深思。

    姬云霓好像把玩锁钥的时候情绪格外会激动,这枚锁钥有问题?

    “汝在想什么?”姬云霓的情绪忽然就平静了,安静地坐在石头上,儒音糯软,目光清冷冷地看着无辙迹。一身蓝色的衣裙幽静,却在此时显出一分诡谲。

    无辙迹心中的警报顿时拉响,姬云霓从未对他说过儒音!

    心中一滞,无辙迹不着痕迹地看向锁钥,一道裂缝赫然其上!

    “哈,汝在看这个吗?”姬云霓笑得亲切,抬起手,在无辙迹扑过来准备抢夺下时,猛然捏碎。

    “不可!”无辙迹肝胆欲碎,瞪大了眼睛。

    一切静悄悄,又什么也没发生。

    小心地打量姬云霓的神情,无辙迹发现她好像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又好像没变。

    好诡异的心魔。

    无辙迹谨守自己的心神,默默看着姬云霓,那股诡异阴森的气息好像消失了。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想要的又是什么。”姬云霓仿佛没发现自己刚刚的不对劲,看无辙迹这么紧张地看自己,缓和了语气,“放心,我有办法应对的。”

    “但愿如此。”无辙迹动了动嘴角,但怎么也扯不出微笑,心魔还在姬云霓身上吗?还是已经无声息地逃走了?自己偷出这个锁钥终究是错了。

    之后的一个月,姬云霓和无辙迹安安静静地待在一处,但世上却是起了纷争。

    无来由的,许多人性情开始变得暴躁,一言不合就翻脸,冲突越来越多。

    三教维持和平的人也开始劝不住,甚至有些人也开始性格慢慢改变,同门之间龃龉变多,当颜望舒发现自己麾下和疏楼龙宿争端频繁的时候,手下已经有人开始内讧了。

    事态诡异,又悄无声息,实在让人防不胜防,直接中招。

    颜望舒肃穆看着堂前被封住功体打架斗殴之人,他们情绪激动,仿佛和对方有什么深仇大恨,但引发他们争斗的原因,不过是走路时不小心撞了一下这么简单。

    如此小事,即使他们平时是有些不合,但也不会做出如此有失体面之事,更有可能是会不在乎地分开,保留彼此的颜面。

    正在深思,有人来报,姬云霓来访。

    颜望舒可不会天真到姬云霓会忘记自己曾经给她的羞辱和拒绝,那么这次来此又是因为什么呢?

    沉默了片刻,颜望舒就让人带来了姬云霓。

    “汝有何事。”颜望舒半点也不想和她客套,直接进入主题。

    姬云霓看了一眼地上仿佛仇人一般的两个人,轻笑一声:“我有能力让他们恢复原状。”

    颜望舒至今都记得姬云裳的神奇特殊,所以抬了一下下巴,想看看这个从来都默默无闻的姬云霓搞什么鬼。

    姬云霓手持双剑,开始原地转圈圈,粉色的花瓣凝形,随后突然之间,剑气迸裂,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一道粉色剑气打在两人身上,跳珠撼玉直接驱散不利效果。

    颜望舒见过姬云裳的剑舞,和姬云霓如今的如出一辙,可是姬云裳的更加赏心悦目。

    虽然两个人的动作都一样,但姬云裳的带有一种灵动,是一种对生命的尊重,而姬云霓,完全照本宣科。

    颜望舒内心不屑嗤笑,看来姬云裳的一舞动四方再也见不到了,姬云霓就算完全复制,又怎能一样?

    地上的两个人神志清明,想到自己刚刚的不理智行为,纷纷跪下向颜望舒请罪。

    “还算有些用处。”颜望舒淡淡说了一句,看都不吝惜看姬云霓一眼,姬云霓十分不满他的态度,但还是保持着自己的从容优雅:“怎么?你难道还能恢复他们?”

    “对于一些心智坚定的人,这点挑拨一点用都没有。”

    两个人都知道在指什么。

    姬云霓轻轻一笑:“但世间大多是心志不坚的人啊。”

    “是汝干的!”颜望舒终于看向姬云霓,但目光冷冷,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你有什么证据吗?儒门现在特别喜欢栽赃吗?”姬云霓才不会承认呢,她还需要通过这件事情建立人脉恩情。

    “丧心病狂。”颜望舒直接挥袖转身,“汝离开吧。”

    “你会同意的。”姬云霓也不在乎颜望舒此时的态度,转身就走,不带丝毫停留。

    “家主,其实姬云霓的合作也不是不行……”

    “住口!儒门立世,志向为何!与妖魔奸邪之辈为伍,吾不屑为之。”颜望舒皱眉呵斥,“不许与姬云霓再有任何来往!”

    “是。”在场的众人战战兢兢,从未见颜望舒如此愤怒呵斥。

    来到书房,颜望舒面对洁白的洒金花笺,终是抬笔写下一封书信:“疏楼龙宿亲启……”

    六天之界,黑袍的神明望着神台之下的乌云,金蓝双瞳中尽是嘲讽冷漠。

    “更加污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