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烧烤店里,魏思言一口啤酒狠狠的呛住。:辣的眼泪都快出来。

    “咳咳——!韩嘉年那小子这么迫不及待就跟你表白了啊!!”

    “啧啧啧,不愧是小年轻,知道你去裴煜的公司,一下子就沉不住气了。”

    温南书无奈给他递上纸巾:“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

    魏思言擦擦嘴:“没有特别早,他之前跟我提过,你别看我,我劝过他,可他执意说喜欢你,又不犯法,我也不能扯个手铐给他拷上吧。”

    “其实那天过年那天我就有预感了,但是…,你说我应该怎么跟他说?”

    “你真要拒绝韩嘉年?”

    温南书对魏思言这句话倒显得惊诧:“不然呢?我马上就要离婚了,他还比我小六岁,他今年才二十一岁!”

    魏思言淡淡看他一眼:“你在乎年龄?真要算裴煜也比你小两岁,你跟裴煜第一次搞上床的时候,你俩还都是高中生吧?现在说人家小韩年龄小,根本就是借口。”

    温南书叫魏思言一句话噎的说不上来。

    魏思言放下酒杯:“其实我觉得你可以考虑考虑。说实话,一开始我也觉得小韩跟你不合适,他年龄小,对你也不知道是真的喜欢还是一时心血来潮。我还警告过他,让他的喜欢不要给你造成负担,但是你去裴煜公司这件事可能刺激到他了,年轻人嘛,喜欢一个人总是觉得全世界都是情敌,更何况他还知道裴煜是你爱到骨子里的前夫。”

    “但是后来我发现小韩对你的认真的。他最近都没去宠物店吧?”

    温南书反应过来,问:“你知道他在忙什么?”

    魏思言说:“他回去接手他爸的公司了,他爸是东石建材的老总,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但是一家关系很融洽,他哥也想让他回公司帮他。韩嘉年本来要去英国读硕士进修专业的,还申请了去联合国动物保护协会当志愿者,他本来就是个挺温暖的大男孩,想做公益,做慈善,为世界动物医学出一份力的那种,他也有资本。他以前最讨厌跟他爸让他回去,可是你为了你,这些他都放弃了,乖乖回去帮家里做事,他怕他走了你没安全感,也想给你更好的生活。”

    温南书突然觉得啤酒变得有些苦涩。“原来他最近是在忙这些,怪不得他看起来那么累。韩嘉年很好,他不该因为我放弃他热爱的事。”

    魏思言:“你想什么呢,爱一个人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两个人在一块总会有一个人要做出更多的让步和妥协,付出的更多,你对裴煜不就是这样?韩嘉年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像现在这样有心理负担,你又敏感的很。你看,喜欢一个人就会变得有担当起来,因为他觉得这份喜欢足够珍贵。我倒是觉得你可以试试,裴煜这些年就是完全没有担当又丝毫不会付出一个人,你应该试试被爱是什么滋味。”

    除夕夜的灿烂的烟花好像倒映在了冒着气泡的啤酒里,温南书摇了摇头:“魏思言,你觉得我这样还能爱上别人吗?”

    魏思言一愣,他最怕温南书会问这个问题:“…怎么不会,你别想太多了。”

    温南书说:“我知道我现在的状况,我爱不了任何人,就像遭受重创的身体需要漫长的时间去能恢复原本的机能,才能去运转,去工作,为枯竭的身体重新提供养分。我应该早一点说清楚的,可我就是害怕失去吧,失去一个好不容易拥有的朋友。他应该拥有他热爱的人生,这份热爱不应该为任何人放弃。”

    第31章 破镜(4)

    裴煜吃过退烧药体温降了下去,从公司出来已经晚上九点半了,身体头脑都有些乏酸。

    他从直达电梯进车库开上车,降下车窗,外面的夜风吹的他醒了醒神,也从来没让他感觉这么冷过。

    裴煜的车在第一个路口等红绿灯,才发现何寄给他打包好的药他忘记拿下来了,裴煜心里就跟刮了阵冷到牙根的冷风似的,风卷残云。

    从前这些事哪需要他操心?要是换做几个月前,估计这会他都已经喝完温南书熬的粥,搂着人安稳的睡觉了。

    都说人在生病的时候是最脆弱的,最容易被入侵,也最容易卸下防备,裴煜现在觉得这话一点不假,第一个想起来一定是最依赖的人。

    裴煜从前没发觉,这段时间倒是让他发现自己原来这么依赖温南书的,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是这么多年,不知不觉的。这些年他几乎被温南书照顾的事无巨细,裴氏投资遇阻时温南书安慰他,犯错时拥有怀抱,他就像是一只鹰,在外开疆拓城,然而温南书就是他倦鸟想归时的那片永远都在林巢。

    如今温南书突然走了,让他真是快分不清楚,到底是谁什么也没有了。

    正好绿灯亮了,电话一响是宋杨。说晚上一起聚聚,裴煜不想回空荡荡的家,就转了方向开车去了杨郊那边一个私人酒庄。

    在包间里玩了两把牌,裴煜虽然心不在焉,但是面前的筹码却越垒越高。裴煜玩了两把就失去兴致,牌一扔,朝旁边不知何时靠过来的女伴说:“你替我,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说完裴煜就走了,牌桌上的三家全傻了眼。

    早就听闻裴氏这位太子爷脾性阴晴不定,最近更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推掉大半的饭局,谁请也不赏脸。

    刚才他们在门口遇见孙家的少爷,这才猜测裴煜说不定会来,没想到真让他们碰上了,本来就是借着牌桌上跟裴煜谈笔生意,不然他们用得又是陪玩又是招呼女伴的献殷勤吗。

    三家对看,眼里全是不解,不是都说裴家太子爷喜欢玩小明星吗?怎么今天献宝没献到点子上?

    宋杨家里是做珠宝生意起家的,业内龙头,正跟旁边的人闲谈缅甸那边玉矿开采的政策收紧,包间里还陪着几个男孩女孩,花颜雪肤,仔细看看还有两个脸嫩帅气的小小明星,最近参加了网剧小火了一把的熟脸。

    宋杨一看裴煜出去了,跟孙时晨打了个眼色,俩人就推开了作陪不放心地一起追出去了。

    “你看你出的馊主意,你叫的人,一个个来都带着什么人,沾我满身味,那女的就差把36d贴裴哥胳膊上了,你不知道南书哥因为什么跟裴哥吵架啊?裴哥都走了!”

    酒庄外面是静谧的长廊花园,出来没看见裴煜的孙时晨心急就埋怨道。

    “还不是你刚才在门口碰见!本来就咱仨,顶多再叫上赵璨,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们闻风带人来还不是你裴哥这些年名声在外!…行了行了,我刚才就看他脸色不好,别是生病了,快看看这位祖宗跑哪了。”

    夜晚露天的木质长廊上有束拢的帷幔和长灯,连角落里移栽的树木都名贵斐然,树影朦胧,出自一位香港刚斩获大奖的设计师,寸寸烧钱但玩的就是格调,鹅卵石路引向的另外一边还有几池私汤温泉。

    酒庄是贵宾制,偶尔有穿着讲究的侍从带着新来的客人走过。

    “找着了!在哪呢,”宋杨拍了一把孙时晨,就看见抽完烟往回走的裴煜。

    俩人还没走到裴煜跟儿,倒是被从温暖那个方向不知道打哪跑出来一个人影抢了先。

    “我操,好像是那个…戚什么来着?!”

    裴煜刚退烧,正头昏的不行,偏偏刚才那个女的身上的香水味熏得他只想吐。出来透个风,还让一把拽上了,裴煜当即不耐的拧了眉,抬眼一看,竟然是戚若白。

    “…裴哥,我究竟是哪里惹你生气了…,”

    戚若白今天就是来陪制片人人,离开了裴煜他几乎接不到好资源,但没想到在这里能碰见裴煜,这简直就是老天给他重新翻身的机会。

    戚若白红着眼圈,要掉不掉的眼泪兜在眼眶里:“裴哥,到底出什么事了,何秘书带人把我从景天国际赶了出去,公司见你不要我了,原本给我的戏也给了新人,到处给我下绊子……,今天,今天他们还逼我来陪…”

    戚若白恰到时候的咬上嘴唇,意思明显。但这里面唯一个逼字他用的不对,今天这个制片人的局是他舔着脸求来的。自从公司知道他被裴煜厌了,就根本不给他分资源了,原本定了他男一的戏份也让新来的抢走了。

    他跟着裴煜这半年,可谓是抱着比纯金还金的金大腿好乘凉,轻轻松松的住在十万一平的湖畔豪宅,几十万的小玩意说刷卡就刷卡,累的苦的通告不去,他早就凭借跟裴煜的这层关系在公司里嚣张跋扈惯了,哪里受得了如今这种巨大的落差和冷遇。

    戚若白不相信裴煜会真的不要他,微微低着头,越哭越可怜:“他们都说你厌了我,不要我了,裴哥,你以前从没这样生过我气的…,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戚若白哭了好大一会,都没听见裴煜反映,他稍稍一抬头,才发现裴煜就那样瞧着他。

    “戚若白,你前阵子去找温南书了是么?”

    裴煜的眉眼是冷的,此刻的语调更是冷的他想打颤,戚若白心里一惊,仍道:“…我没有…”

    他反应快,一听就知道上次去找温南书的事情被裴煜知道了,他细细的哭:“…是不是我们的事让南书哥知道了?惹南书哥生气了?所以他才让何秘书赶我走…对不起裴哥,我不知道南书哥会知道…,可我现在真的没地方可去,我求他们,但南书哥的人根本不给我搬走的时间…,”

    戚若白抬起梨花带雨的脸:“要不我去跟南书哥解释,我跟他道歉,都是我错!我只是太喜欢裴哥了,我那天只是想去跟南书哥说,让他把你多分给我一些而已,裴哥,我们在一起这半年我真的喜欢你,…”

    第32章 破镜(5)

    戚若白说喜欢是一点也不假,他确实喜欢裴煜,年轻帅气又大方的金主,不知道比那些中年发福秃头的恶心老男人好上几万倍,谁会不动心呢。

    戚若白琢磨着话又哭了好一会,只听见头顶裴煜一声冷笑:

    “我们?”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跟我谈我们?”

    裴煜看着戚若白,眼眸里毫无半分情谊:“敢拿着偷来戒指去我家门口堵温南书,让温南书给你腾位置,泼温南书一身咖啡,戚若白,我警告过你没有,我家里人是你能动的么?你他妈是不是嫌自己活够了!”

    戚若白完全傻在当场,盈满泪水的眼眸被裴煜的毫不留情的话震惊,甚至都忘了哭。

    “裴哥,…我只是…,”

    戚若白简直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他本来就打定主意只要让他再见到裴煜,凭他陪了裴煜半年的情分裴煜绝不会为了轻易抛弃他的,他知道裴煜的情人换的快,他是最久的那个!这就是他最大的资本!温南书一个下堂之妇凭什么跟他争裴煜!

    戚若白掐紧了手心:“……对!我就是去找温南书了!,裴哥,他就是一个从福利院出来的孤儿,根本上不了台面!他一身穷酸气凭什么当裴太太,他根本配不上你…!裴哥,我知道你早就厌烦他了,我是真心喜欢你,我比他年轻,你想玩什么我都能陪你玩,…!我知道你对我是不同的,半年,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你留这么久,裴哥,你对我不会没有感情的…!”

    可戚若白的话没说完,就已经让脸色愈发阴沉吓人的裴煜直接变了神色,上去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你他妈给我闭嘴!!”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敢在我面前说温南书的坏话?!”

    裴煜脑子里那根本来就快绷不住的弦一下子断了,戚若白嘴里一口一个‘穷酸气’‘上不了台面’现在简直就是照着裴煜最疼的心窝子上扎刀子,无处宣泄的怒火被这一个火星子点燃,一把烈火将他烧着了。

    “你以为你陪我上两次床就能取代温南书了?跑过去跟他炫耀是吧?听着,你在我身边半年还是一年不是我对你有情分,是取决于你有没有本事把我伺候好了!戚若白,你不过是我花点钱养在床上的一只鸟,我高兴了逗两下的玩意,你他妈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去找我太太叫板?!”

    不远处的宋杨和孙时晨豁然发怒的裴煜一下子暗叫不好,裴煜的脾气他们可是知道的,真火起来谁人没辙,再看裴煜真的动手了,赶紧跑过来拉住裴煜,“裴煜!别动手!!别动手!”

    裴煜被两个人拦着,压着暴起的火,那一脚使得力气不小,戚若白踹在肚子上疼的缓不过来劲,大脑完全蒙了。

    裴煜面容厉狠,眼底尽是厌恶:“戚若白,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出现在我太太面前胡说八道,让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你他妈看我能不能整死你!”

    宋杨和孙时晨一听就猜到了大概是什么事,拉着裴煜的同时,酒庄的经理闻声也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一看地上的戚若白,再看黑着一张脸的裴家太子爷,忙站道裴煜跟儿问:“裴少,您没事吧?别让这些脏东西坏了心情,地上这人谁带进来?带出去!”

    再待下去裴煜也不想待了,经理把裴煜一行人送到酒庄门口,宋杨和孙时晨本来想让裴煜出来散散心,没想到一件事接着一件事闹起来了,心里把那个该死的戚若白骂了八百多遍,看着裴煜上车才各回各家。

    裴煜坐进车里,不知道是不是吹了夜风,他就是觉得头更疼了,心里也难受,干脆了掏出了手机,找到温南书的电话就拨了过去。

    车里很静,听筒里的铃声变得异常缓慢,直到响到第四声才被接起。

    “…裴煜?”

    温南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嗓音仍旧温润柔和,刚才明明在酒庄里发了那么大一通火气,但此刻裴煜就是觉得好像被慰平一大半了。

    裴煜一看时间,才发现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我烧的还没退,药落在公司了。”裴煜说。

    温南书在厨房拿着电话,手里下面的动作一顿,接着又重新抽出来干净的细面下进锅里:“去药店买。”

    裴煜语气不好起来:“我不知道要买什么,你在哪,我过去接你。”

    温南书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这个人究竟还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我不是医生,不会看病,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

    见温南书要挂电话,裴煜着急了:“你就这么狠心的不管我了…?!我都跟你保证…”

    裴煜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温哥,面下好了么?我好饿,我要放西红柿!”

    裴煜拿着电话在车里愣住,几秒之后,一双浓墨化开的眼眸几乎要冒出火星子:“温南书,!这么晚了你跟谁在一块呢?!你跟谁住在一起?!”

    裴煜那边的火气能穿透电话线,温南书闭了下眼睛,过了会复又睁开:“我跟谁住在一起是我的私事,我们离婚之后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的事也跟你无关。”

    “谁他妈要跟你没关系了?!”

    裴煜暴躁地捶了方向盘,恨而咬着后槽牙:“温南书,你一定要跟我离婚是不是因为你早就找好姘头了?!所以我怎么做都没用是不是?!我他妈跟你保证你也不听!是哪个男人?哪个男人不长眼敢动我的人!!”

    “裴煜!”

    可那边的裴煜根本听不进去:“是你那个老板是不是?…韩嘉年?操,我就应该知道是那个小子!上次他戴警察来我就看出来了…!”

    “裴煜!你闹够了没有!”

    温南书冷斥,捏着电话的手指逐渐发白发紧,他尽力控制着情绪:“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出轨这一套是你的家常便饭,不是我的。”

    电话嘟嘟几声被直接挂断,车里的裴煜直接把手里的电话砸在了副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