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琢挥手打了裴煜后脑勺一巴掌:“你小子在这儿干什么,刚擦干净屁股几天?”

    “裴二叔可冤枉裴煜了,他来就是心情不好跟我们喝酒的,刚才韩家那两个没眼色的插|进来,裴煜现在是真的洁身自好、坐怀不乱,那在我们哥几个中间都成优秀楷模了!”

    几个月没开过荤,这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可不是楷模,宋杨贫完。说你们慢慢聊,秦致跟裴琢打了招呼就上楼了,他们在这里都有自己的包间。

    “大晚上不去找南书在这儿躲着,你还没找到他在哪儿住?”裴琢说:“要不我让秦致看看,当时南书签合约的时候应该填了地址。”

    裴煜哼了一声,掏出手机,裴琢在上面晃见一串地址。

    “他还是跟从前一样傻,我说借他手机看看,他就给,我记下了他存的购物地址,在他手机里让何寄装了监听软件,他一点戒心也没有。”

    “你……,”裴琢忍了又忍,没上手,:“谁让你在温南书手机里装监听的?你脑子让水泥堵住了?温南书现在躲你是不是就因为这个?”

    “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一直躲我??”裴煜火道:“你让我怎么做?我就差一双眼珠子长在他身上怕他哪没吃好怕他在剧组受委屈,可人家根本不领情,我是真怕了,他要不是一回回躲着我,我能这么怕的是时时刻刻看着他?”

    裴煜抬手摁灭了烟,多日疲惫的眉宇间抽出几丝不敢深想的脆弱来:

    “裴琢,有时候我在想,南书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我伤透了他的心,他不愿回头了。他以前从没这样过,你知道他有多见不得我受一点疼,可从他走的那天,我疼的都快死了他也不看我一眼。”

    “他见不得你疼,可你这些年见不得他疼了吗?”

    裴琢唉了一口,真不知道打哪点醒他这个被宠坏的侄子:“你肆无顾忌地伤害了别人,你可以去道歉去恳求他的原谅,但这是你自己要做的事,是你自己放不下的后悔。你不能要求被那些被你伤害的人必须原谅你,心长在别人身上,痛成什么样你没感同身受过,这世界上没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事。”

    裴煜沉默,裴琢接着道:“如果你还抱着你只要道歉了,低头了,做几件事就是别人都得感恩戴德的让步,就能让温南书重新回到你身边的势在必得,你还是趁早放弃吧。你不用做,也有大把人让你选,别委屈又浪费你那身裴家少东家的自尊和金贵了。”

    “裴琢…!”裴煜哪能听不出裴琢言语里的讽味,声音透着一股哑:“我说我不去找温南书了?!我他妈就是静静,想想办法…!”

    “哦?”裴琢挑眉。

    “温南书现在不愿意见我,监听的事把他搞火了,我就这么直接去找他不是更让他拿捏着我在他身上耍心眼吗?我上杆子找骂惹他急?”

    裴煜看着楼下庭院,思索道:“我得想想办法,让南书心疼心疼我,现在没有好时机,得等。”

    裴琢实在忍不住想笑,他正色了两声:“嗯,你再等等,估计等过几天南书疼别人了,到时候你让老爷子抽掉层皮,人家也懒得搭理你。”

    “别人?谁?”

    裴煜一下子警惕起来。

    裴琢拿出手机,慢悠悠道:“我觉得挺般配的,你觉得……,诶!”

    裴琢话没说完,手机就让裴煜一把夺了过去,上面温南书和楚漾含笑对视的照片一张张,划到下面还有黑科技的接吻照。

    裴煜看了眼睛差点冒出一簇火星子,

    “他妈的……谁让他们加的吻戏?!那两个编剧不想活了?!”

    “合成的看不出来啊,”裴琢恨铁不成钢:“都说感情碰壁了要静静,其实感情最怕的就是静静,你再静静,你让温南书彻底冷静想明白了谁要你?你就等着在他心里彻底出局吧。”

    裴琢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纵然知道照片是假的,但是裴煜心里那股烦躁和不安就跟排队出巢的蚂蚁在他心上密密麻麻地爬。

    裴煜回去跟宋杨他们说要走,宋杨和孙时晨一见裴煜要走,也都跟着散场,裴煜走到门口了,又硬生生刹住脚步。

    “不行,”

    “啊?”宋杨没听得懂,:“不回去了?”

    “回去,”裴煜道:“我得让他来接我。”

    裴煜想了想,跟宋杨说:“你给温南书打个电话,就说我喝醉了走不了,让他来接我。”

    第65章 接我(2)

    一旁的孙时晨都听傻了,裴煜这脸皮到底是哪个牌子的铁锤锤的不锈钢这么铁。

    “裴哥……,你觉得南书哥会来吗?”

    他问的够委婉了,宋扬无奈拨通了电话,反正他干这事也不是第一回了,这次只有冰冷机械的女音回复他:“你拨叫的电话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怎么空号了,温南书是不是换电话了,他新号多少?”

    一看裴煜的脸色更差了,宋扬反应过来,怕不是躲裴煜才换的。“算了算了,你别要求太过分,现在是你追人家,咱自己回家吧。”

    裴煜何尝不知道现在的形势逆转,温南书的电话成空号,让裴煜心底那股子不安心慌更加滋生起来,他讨厌这种与温南书的联系一点点被断开的感觉,他风筝的线攥在温南书手里。

    裴煜走到一边给秦致拨了电话要温南书的号码,秦致正在“忙”,骂了他两句,不一会就让秘书给他转过去了。

    最近的行程多,程风给温南书接了一个二线护肤品的代言,刚拍完宣传片,还要赶着为《陛下》后期配音。温南书晚上回家卸了妆已经很累了,接到宋扬电话的时他刚刚躺下。

    温南书的新号没有存宋扬的电话,接到一听是宋扬,再听宋扬说的话,温南书的眉就皱起来。

    “他喝醉了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他喝成什么样跟我都没关系。”

    那边温南书的口气冷漠,直接挂了电话。宋扬开的是免提,面色尴尬,从前他都是直接跟温南书报地址,只好硬着头皮再拨一次。

    “南书,裴煜他真喝多了谁都劝不动,你在哪?要不我派个司机过去接你…”

    宋杨话没说完,那边直接提示音再次显示挂断了,再拨过去,已经是无法接通,看样子是被拉黑了。

    温南书从来不曾对他们有过这番态度,宋杨印象里温南书一直跟名字一样温顺没脾气,头一回吃闭门羹,还吃两碗,估计是真的不想顾忌一点情面了,宋扬都不敢去瞧裴煜的脸色。

    果然,裴煜眼眸里晦暗不明,像聚着一团黑云,孙时晨一看就叫不好。从小裴煜就是个疯起来没边的人,上学的时候他胆子小,有几个地痞流氓一直堵着他敲诈勒索,这件事让裴煜知道了,放学甩了司机,一个人就敢对上七八个拿着明晃晃大片刀的地痞。

    孙时晨催促宋杨先去开车。

    裴煜这些年被温南书捧在手心里疼着爱着,哪里一次次碰过壁,他心底那股不安冲上来,他让孙世晨打,就说他喝多摔了受伤了。

    孙时晨想您这还当上学不懂事的时候呢?劝道:“裴哥…,你想见人,明天你直接去找南书哥不得了,干嘛非要僵在今晚上,再说你等南书哥要是真来了知道你骗他更坏事…”

    宋杨出来的时候拎了两瓶红酒,裴煜拿出来一支,照着旁边石阶案上砸了去,酒瓶炸开,玻璃刮了满手的血。

    “诶!裴煜!”

    “现在有了,给他打。”

    酒红色的酒液流了一地,宋杨看着裴煜的手往底下流血就想骂娘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他妈全天底下,也就温南书一个人能忍得了你的脾气!!”

    宋杨骂真是欠他的,一边用孙时晨的电话赶紧再给温南书打电话。

    温南书躺下头脑昏沉,接二连三的被吵醒,头疼欲裂。

    “裴煜,你闹够了没有?!”

    孙时晨被吼一脸,:“…南书哥,是我,裴哥真是受伤了,血哗哗的流…!他谁也不听就要你,…严重,!满地都是血…!会不会失血过多啊…,”

    孙时晨在宋杨的眼色下只往大了说,温南书坐起来,扶着额头,跟那边说受伤流血就去医院,跟他说有什么用?孙时晨说裴煜怎么都不愿意去,就等你来。

    又过了一会,孙时晨哭着一张脸挂了电话,宋杨忙问他怎么说?现在过来吗?孙时晨说不知道,那边没说来,把他电话挂了。

    宋杨一听,先把死马当活马医的把地址发了过去,温南书挂了三次电话,宋杨也不抱希望了。

    “裴少爷,疯好了,上医院吧?”

    刚才的话裴煜全收进耳朵里:“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儿等他。”

    “不是,你还以为温南书会来呢?人家电话都直接关机了!走,先上医院给你挂个精神科!”

    裴煜拿着领带缠住手上的伤口,姿态说种不出的冷静:“你们不了解他,今天他要是没来,以后我真做什么都没用了。”

    裴煜要在这儿等,手上还血糊淋剌不知道化了几道口子,孙时晨和宋杨怎么也不放心只好陪他在外面等。

    裴煜心里算着时间,温南书住的地方打车过来要四十分钟。

    偌大的林木园林夜里蝉鸣聒噪,已经过了快俩小时,孙时晨胳膊上全咬的蚊子包,快十二点,连个人影也没有。

    宋扬怕裴煜的手出事,叫司机把车开过来,拉着裴煜上车:“别等了,都这个点了,温南书不会来了。”

    裴煜心里越来越凉,那股凉是真的冰涔涔渗进心里的,让他都不觉得手在痛了。

    他想起来很久以前,上学的时候,那时候温南书还只是个受裴氏基金资助、勤工俭学的穷学生。他偶尔周末会来家里给爷爷读读报纸,后来爷爷觉得他的成绩在县里的破学校读书浪费,就转去跟他一所学校。

    他那天为了给孙时晨报仇,拎着一根钢管把六七个社会上的地痞流氓打的全进了医院,他也挂了彩,但不知道那群学生怎么传的,说他叫混混砍掉了手指头进了医院。

    晚自习温南书那个三好学生知道了,大晚上逃了自习课从学校跑去医院。

    当时他正在急诊室里挨裴琢的骂,浑身上下就手背上擦伤了点,抬头,就看见穿着一身蓝色校服的温南书扶着门边气喘吁吁。

    他出不起打车的钱,就从学校一路跑到医院,裴煜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么远的路他一个人是怎么跑来的。

    温南书看见他好端端的坐着,裴煜仿佛能在那个单薄的身体里直接望见一颗心因他而落了地。

    后来裴煜才知道,那天晚上温南书来的急,饭卡搁在桌上忘记收,不知被班上哪些个瞧不起他的学生拿去刷的一分不剩。对那些家境优渥的学生来说就是个恶作剧,那点钱还不够买他们脚上的一只鞋,可温南书在教室吃了一个月的馒头就白水。

    好疼,真的好疼。

    宋杨只见裴煜垂头坐在台阶上等,然后不知看见了什么,一下子站起身追了上去。

    “操…!他又去哪?!”

    “那儿好像有个人…,是不是南书哥来了??”

    西郊的园林并不对外来车辆开放,温南书大半夜打车过来只能停在门口,夜晚曲径通幽,温南书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第66章 接我(3)

    林间光线昏沉,温南书还没走出鹅卵石路,便被前面一人迎面冲冲地抱在怀里。

    裴煜把暗影里赶来的温南书抱在怀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何时变得这么脆弱,竟有眼底一下湿了的冲动。

    “放开!”温南书呵斥了几声,裴煜不肯放,一旁的宋杨和孙时晨跑过来,一看刚才还发疯的裴煜跟个大型犬一样扒拉在人身上,眉间都是无语。

    “这就是摔的头破血流,失血过多?”

    孙时晨被温南书冰冷冷的眼神质问的只往宋杨身后躲,宋杨赶紧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那个…,南书,裴煜我们就交给你了啊!我们先撤了,他的手一定得上医院啊!”

    宋杨拉着孙时晨脚底抹油。

    温南书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贱的有病,他忍无可忍地要走,被裴煜拉住手。

    裴煜将领带缠不住流血的手抬起来:“疼,陪我去医院一趟,行吗?”

    温南书想丢下裴煜走,抵不过裴煜嘴里一句他疼。

    司机一声不敢吭的开着车往最近的私立医院赶,温南书和裴煜坐在后排,温南书面色冷寒,偏头看着车窗外一句话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