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南书刚在红毯上露面,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就全部围了上来。

    “请问对《璀璨人生》前不久在在戛纳电影节入围五项大奖提名,南书第一次作为电影主演的心情怎么样?!激动吗?!”

    “现在《风月连城》电影惨遭撤映,是不是庆幸当初意外落选?吴逸在采访里说是落选的演员蓄意报复,他在暗示是你吗?!这里面有黑幕吗?!”

    不停闪烁地闪光灯曝光下,温南书微笑:“别的电影没有参与不做评论了,之前也发布过声明。《璀璨人生》入围戛纳奖项当然很开心,池导演也打电话跟我分享了这个消息,这部电影凝聚着我们整个剧组共同的心血,大家也都在期待最后的结果。”

    紧接着,又有记者见缝插针:“南书!外界都说你跟顾久笙气质相似、撞类型,未来你将会取代顾久笙,对于这样的声音你怎么看?!”

    旁边的程风听见紧皱的眉心又猛地突突一跳,他上次已经被裴煜“提醒过”顾久笙的问题,他刚想去拦下这个敏感问题,看看是哪家媒体这么不长眼,温南书已经回复了。

    温南书的表情没有太大波澜,仍旧是十分柔和的浅笑:“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特色,不存在一样,我相信每个人他核心的光芒都是独一无二的。”

    程风松了口气,越发觉得温南书是他带过最省心的一届艺人,脾气好事又少,前途一片大好,也不禁在心里也感叹,难道这就是所谓豪门圈里的正房气度?

    “南书!传闻上次你公开的圈外男友是顶级豪门?!有没有结婚的计划?!对方家里会同意娶一个男人吗?!”

    今天的问题怎么都这么刁钻,程风去拦:“好了,采访时间到了,后面还有别的明星,感谢大家对南书的支持,后面会有专门的采访时间。”

    温南书只是微笑,没有回答,随着程风一同向慈善夜准备的晚宴走去,程风道:“现在的记者鼻子眼睛都灵的很,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裴煜的身份估计早晚会被曝光出来,不过…,”

    “不过什么?”

    程风一笑:“不过也未见得不是好事,操作好了说不定能让你的人气再直接大爆上一个档次,说真的,裴总无论外形还是身份地位都是完美的梦中情人吧,跟你站在一起绝对的视觉炸弹,这要曝光出来,估计那些小姑娘们的心都要炸了。”

    温南书自然知道裴煜那张脸的威力:“裴煜他上学的时候就是学校里风云人物,那时候给他送情书的女孩都能把抽屉塞满,只是裴煜一个都没打开看过,忍到下了课全塞给我,让我去扔了。”

    程风惊奇道:“还有这事?那裴总上学的时候还挺高冷的啊。”

    想起了以前的事,温南书失笑:“是他对女孩子在信上喷的香水过敏,晚上脖子上起疹子,睡都睡不着,还要给他涂药,导致他后来看见粉红色的信封都像是过敏源似的绕着走。”

    程风也笑,两个人说笑到晚宴开幕前的酒会,没注意到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南书,恢复的怎么样?我可以坐在这里吗?”身着黑白高定礼服的顾久笙也到了。

    温南书挑的地方在边缘,远离喧闹,不少明星聚和他们的经纪人还有记者工作人员都聚在另几处,但也有往这边看的。

    他和顾久笙两个人在媒体上被写的就差水火不容,程风皮笑肉不笑,正在想眼下该怎么回绝才不会被乱写,就听见温南书道:“可以。”

    程风就跟塞了一根苦瓜在喉咙里,只呼要命。

    “上次摔伤的伤恢复的都好了吧,你跟裴总以前在一所学校吗?”顾久笙问:“以前都没听裴总提起过。”

    自从上次在医院知道顾久笙之前跟裴煜的关系,温南书对眼前的顾久笙就再也提不起半分好感,这些年裴煜身边的人他见得太多了,他也不傻,从顾久笙“一不小心”暴露他知道裴煜过敏的事,这个人他心里就有数。

    “已经没事了,你之前跟裴煜认识吗?我还以为那天在医院是你们的第一次见面,不好意思,裴煜他没跟我提过,下次我问问他。”

    顾久笙的脸色一下子有些难看,他僵硬地笑了笑:“裴总见的人多,记不清楚我也是常事…,你跟裴总认识很久了吗?是上学时的同学吗?”

    “嗯。”

    顾久笙似乎也察觉到了温南书对他与从前不一样,他忽而低眉轻轻笑道:“其实裴煜他已经跟你提过我了对吗?你知道我和裴煜的关系…”

    顾久笙抬眸道:“那你知道裴煜他已经结婚了吗?他的太太就是他高中的同学,你跟着裴煜,难道他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去招惹他的太太么?”

    顾久笙脸上仍旧云淡风轻,话却是一副干脆撕破脸的样子:“你可能不认识戚若白,他也犯了蠢。你现在这样公开,不怕让裴煜家里那位知道,惹恼了裴煜吗?”

    温南书听了只觉得可笑:“听你的话,一方在外面出轨还要另一方感恩戴德吗?那你住在裴煜给你买的房子里,挖空心思讨好裴煜,你不知道裴煜已经结婚了么?你不是也和他们一样,毫无愧疚地抢别人的丈夫么?”

    “南书——?!你在这儿呢!”

    顾久笙没想到温南书敢这么跟他说话,不远处就走过来一个男人,男人是timered合作方,数一数二的珠宝品牌的赵家二公子,身价不俗。

    男人直奔着温南书而来,而接下来他的一个小举动更是让顾久笙以为自己看错了,只见赵家二公子竟然从侍从的盘子里接过一杯香槟,主动递给了温南书:

    “我刚才在电子签到区看见你的签名就知道你来了,上次你跟裴煜的婚礼之后,咱们都好多年没见了。”

    温南书这才认出来是他是裴煜的朋友,礼貌道:“裴煜年前去a市回来还跟我提起,说家里添了两位小公主,恭喜。”

    “哈哈哈,”男人一提到家里的新出生的小公主自然是最开心的。

    “你们的礼我收到了,当时请你们来,裴煜说他在陪你拍戏来不了。裴煜他现在可真是,你们都多少年了,现在倒比上学的时候还腻歪,我们哥几个当初就说裴煜能娶到你真是他的好福气。”

    温南书淡淡笑:“哪里,吵架的都在家里罢了。”

    不远处男人的秘书似乎有事,男人客气地说了句下次跟裴煜一块来a市就先走了。旁边放风的程风已经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看着温南书淡淡抿着那位珠宝世家二公子敬过来的香槟。

    顾久笙心里已然翻起惊涛骇浪:“你…!你就是裴煜的太太?!裴煜他娶的就是你?!!”

    温南书一向温润俊秀的眉眼见已然生出几分厌烦,他修长剔透的手指搁下那杯香槟:“我讨厌这个称呼,你想当你请便,但你自己去跟裴煜说,别来吵我。”

    第121章 慈善之夜(3)

    顾久笙的身形如同被一盆水泥从头到脚浇筑,他无比震惊地站在原地,甚至来往过人他都迈不动腿。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温南书怎么可能就是裴煜的太太…?!这不可能!!

    袁浩找了顾久笙好一会,才发现他在这里失了魂似的站着:“你傻站在这里做什么?!慈善夜不重要,我刚才碰见一个裴氏的高管,你跟我过去,陪好了说不定能谈星汇城代言的事。…顾久笙?你怎么了?你的脸怎么这么白?你…!”

    顾久笙被袁浩这么一拽,一个大男人像失去重心似地往后一步踉跄,被袁浩一把扶住:“你在搞什么鬼?!”

    “温南书是裴煜的太太…,他就是跟裴煜在一起十几年的那个男人…!他们结婚了…!”

    袁浩惊诧:“你说什么?你说裴煜家里那个就是温南书?!”

    顾久笙已经听不到袁浩说什么了,他耳蜗蜂鸣,慈善夜的盛大的烟火璀璨冲天,缤彩照亮夜幕天际,又在耳边不断炸开,顾久笙仓皇地推开袁浩,跌跌撞撞往后台走。

    怎么可能呢…,不是说裴煜的家里那位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下堂妇,早就被裴煜厌倦了吗,可裴煜却对温南书那么好,他在医院给温南书削水果,毫不在意地吃温南书啃剩下的苹果…

    顾久笙脑袋里噔的一声,如弹奏了破音的弦,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呢,如果不是历久弥深的感情,裴煜又怎么会对一个新欢如此…!

    顾久笙魂不守舍地跌坐在空无一人的休息室里,他和戚若白当初都被裴煜警告他们不要去招惹他的太太,可他竟然还去温南书面前自讨羞辱…!

    顾久笙手指微微打颤的抽出根烟来,他转头看向镜子里烟雾里的自己,眼下深陷的乌青如今需要靠越发厚重的粉底才能遮盖住,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慈善之夜现场气氛热烈,众星云集,在数万人的体育馆现场直播,温南书和许久不见的楚漾一同登台合唱,去年暴热《陛下》剧组中“南楚”cp的合体,再度将慈善夜的播放量和尖叫声都猛烈地推向了新的高|潮。

    慈善夜结束之后是timered主办方在五星大酒店举办的晚宴酒会,温南书跟楚漾,宋骁,江舟几个熟识的朋友在闲聊,timered的ceo郑红蕊也在现场。

    “南书,过来这里坐。”

    不少小明星和经纪人看见难以巴结的女强人郑总竟然主动朝温南书招手,让温南书过去他们timered高层一桌,嫉妒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上个月单人封面,这个月又双人封,不都说timered的封面是五大刊里最难上的么?怎么他上就这么有版面啊。不愧是timered的亲儿子啊,真偏心。”

    有个刚出道小明星酸道,就被他家经纪人怼了他一下:“你有人家温南书那张脸那表现力你想当timered亲儿子也行,没那个天生条件就多努力,少说话。”

    如今温南书也越来越能应付这种场合,他原本那五年就是被裴太太给囚住了翅膀,更何况有郑红蕊在他身边,也没人不敢不给面子。

    程风趁着这个空挡,匆匆跑到没人的地方赶紧给裴煜打电话,把今晚温南书的顾久笙深入交流的事给裴煜通风报信。

    裴煜下午在隔壁市的分公司视察工作,晚上就落塌在自家旗下酒店,裴煜刚挂了程风的电话,顾久笙竟然就自己打来了。

    “顾久笙,你到底想搞什么?!”裴煜的怒火压不住。

    电话那边,顾久笙的声音哑然:“…裴煜,原来温南书就是你太太…,…可你不是说他没趣的紧吗…,为什么…,你之前是爱过我的?对不对?当时我一个人来k市,受人欺负,你在饭局上帮我解围,你带我走…”

    裴煜根本没耐心听下去了:“饭局那次帮你,是因为你跟温南书长得几分像罢了,我不想看你顶着我老婆这张脸在我眼前去给别的男人陪酒,就这么简单,听懂了吗?”

    顾久笙不敢相信:“不…,不是这样的…!你知道我在k市举目无亲,你替我打赢官司,捧我拍电影,为我成立工作室…,庆祝我拿奖…,你对我是不一样的…,对不对?”

    顾久笙像个卑怜的乞者,他清冷如墨的眼睫下的泪藏不住,落在缎面礼服的衣襟上,他只是爱上了一个在困境中给予他光的男人,他希望这个男人给自己的光再久一点,再久一点就好了…!

    “顾久笙,你什么时候变得比戚若白还难缠?不可理喻!”

    可顾久笙万万没想到等待他的,却是男人最薄情的刀,裴煜极不耐烦地直接挂断了他的电话,一句比戚若白难缠,将顾久笙的尊严与骄傲击垮。

    晚宴结束时,袁浩在后台的休息室终于找到了陷入半昏迷状态的顾久笙,新来的小助理看到顾久笙身边散落一地烟蒂和不明白纸粉末,吓的直要报警。

    “不要报警!…他只是太累了,来,扶他一下。”袁浩一把按住小助理,他眸色暗深把那些白纸抓进兜里,指挥着助理将顾久笙从隐秘的通道搀扶上了车。

    酒店里,裴煜跟何寄吩咐明早的视察安排都推迟到下午,自己则开车连夜赶回了k市。

    裴煜自知他过往那些事就是豆腐渣里的煤灰,剔不干净,他开了两个半小时的高速,到君庭的时候,温南书刚刚从慈善夜回来。

    “…南书…,回来了啊,吃饱了吗?饿不饿?”裴煜换了鞋,小心地陪着好。

    温南书还没换下衣服,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倒了杯水,眼睛也不抬:“不是喜欢在酒店睡吗?去吧。”

    “别,别呀,…”

    裴煜苦着一张脸,他就离开半天,这算什么天降横祸?!

    刚对上顾久笙,温南书实在懒得理这位始作俑者,从前裴煜那些莺莺燕燕他也应付累了,他如今不提是因为说出去了那句重新开始,但顾久笙今晚都挑衅到眼前,难免又想起之前的事,他头发上还喷着发胶,上楼卸妆洗澡。

    裴煜也不知道顾久笙究竟说了什么,他则火速冲了一个澡,等温南书洗完澡一出来,就赶忙拿着一条毛巾迎了上去,给温南书擦头发。

    “别着凉了,你坐着,我给你吹头发…”

    温南书拉下头上的毛巾,眼眸冷淡的很:“你去客房睡还是我去客房睡?”

    裴煜一听都快哭了,这好不容易才哄好了老婆能上床了,这一朝被打回解放前??

    “不是…,顾久笙都久之前的老黄历了…,真的,要不是你进娱乐圈,我压根都想不起来他是谁,我老婆大人有大量,从来不翻旧账…,我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头疼……”

    温南书甩开他的手:“头疼吃药,你不去,我去。”

    “哎,我去,我去,”裴煜怎么舍得温南书睡客房。

    客房里什么都有,裴煜临走前还故意拿上自己的枕头,一步三回头,嘱咐温南书晚上要盖好被子,别着凉,背影要有多凄凉就有多凄凉。

    可惜温南书已经对他这套已经免疫多时,直接在床上头一转,把灯关了。

    第二天早上,温南书醒的比平常要早,就觉得今天身体格外轻,一看,才发现身边没人,想起来昨晚裴煜被他赶去客房睡了。

    七点半,温南书下楼,他早上有戏要拍,穿着睡衣到楼下,意外地没听见厨房有动静。他每天的行程裴煜比他自己记得还清楚,平常这个时候裴煜早就起来给他做早餐了。

    “裴煜?”

    温南书试着喊了一声没人应,下去看,两个中西餐区的厨房都没人,裴煜什么时候敢跟他赌气罢工了?

    温南书往楼上走,客房的门没锁,温南书刚走到床边,就看见裴煜脸色发白地蜷缩在一个单薄的被单里。

    “裴煜?”温南书着急唤他:“醒醒,你怎么了?哪里疼?。”

    裴煜疼得昏昏沉沉,手指攥着抽疼的胃,他拉着温南书的手:“我冷,胃疼…”

    昨夜宋杨住完,保洁阿姨来收拾干净还没来得及添置新的,只有一床盖着的薄薄被单,温南书连忙去主卧给裴煜拿被子找药,却被裴煜拉住手不让走:“在这儿陪我…,我难受,别走…”

    温南书心疼坏了:“我不走,我去给你拿床被子找胃药,裴煜,听话。”

    裴煜睁开眼睛看着他,像是在思索他有没有骗他,这才放开了手。

    温南书连忙把胃药找出来喂裴煜吃,又把主卧的被子抱过来给裴煜盖好,下楼煮了白粥,给何寄打完电话又跟剧组请了假,等他煮好的白粥小菜端上来的时候,裴煜在药物的舒缓下缓解一些,蹙着眉发沉地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