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煜正在穿衬衫,露出他后颈已经愈合的纹身来,温南书三个字字迹温柔的很,很快被衬衫领口遮上了一半。温南书每回瞧见心里感动,又担心,裴煜的纹身西装最多只能挡上一半,要是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温南书不知道的是,裴煜后颈的纹身其实早就在集团的八卦板块传遍了,这种猛料简直像大风野火吹过的蒲公英,大老板把追求中的大明星的名字纹在了后颈,浪漫至死,不知道了要了多少女职员的命。

    “裴煜,”

    “嗯?”

    温南书把上次在戛纳给裴煜买的古董袖口拿了出来。

    “…这是我在戛纳一眼看中的,当时觉得这对袖扣很特别……。也不知道贵不贵,裴煜,祝你生日快乐。”

    裴煜原本还想着温南书怎么突然送自己礼物,听他的话一愣:

    “送我的生日礼物?”

    温南书点点头,看裴煜没预备的模样他心里又难受,因为裴煜父母双双早逝的缘故,裴煜很多年都不过生日了,连他自己都忘了。

    “嗯,以前都给你再做桌菜的,但是今天下午要录节目时间来不及,…后天,后天补给你好不好?”

    温南书轻声哄他,裴煜摸着那对袖扣,心里像流过了一道又温暖又粗糙的河流,他干脆领带也不打了,坐在床边,双臂一揽搂过温南书的腰。

    闷声道:“为什么不是明天?”

    温南书笑笑,指尖摸着裴煜后颈的黑发:“明天我们要去江家吃饭的呀,约好的。你忘记了?后天你想吃什么,我去超市给你买,我已经跟导演打过招呼了,会早点收工回来给你做。”

    裴煜一连报了几个菜名,都是素日里他就爱吃的,温南书也做的最多,一一答应。裴煜看着温南书这般纵着他的样子,恍惚间觉得像回到了从前,温南书无条件的爱他。

    裴煜忍不住细细亲吻着温南书的腰腹:“…南书,这世上你最疼我了。”

    “所以你不能离开我,你要是离开我,我这儿就疼死了。”

    裴煜拉着温南书的手摸自己的心口,那语气好像是光想想就能十分痛苦似的。

    温南书无奈:“…生日不许说不吉利的话,不会的。”

    不会离开你。

    只要他和裴煜像现在这样,……不,只要裴煜不再去外面乱搞,就算裴煜日后没有现在这么爱他了,他也不会走了吧。

    裴煜不知温南书心里想的什么,他欣喜地催促温南书帮他把袖扣戴上。

    ……

    周日,两个人带了些名贵的礼品,驱车去了a市的江宅。

    江宅建在半山,是一座占地惊人的私家园林。裴煜开车,车开上初冬里幽静的林道,行驶了很久,温南书才瞧见不远处竟然还有拦路的路障岗亭,周围站着五六个身姿笔挺魁梧,酷似保镖的黑色西装耳麦男。

    温南书没见过这个阵势,裴煜瞧他惊讶,跟他解释道:

    “江家祖上涉黑的背景不浅。江湛这个人的手腕很厉害,这几年把台面上的生意洗地干干净净,但肯定不会那么简单,立江的财务报告你没看过,那叫一个漂亮,搞得我都想挖人过来了。”

    温南书一听有些紧张:“…涉、涉黑……?我没听江舟提起过……”

    裴煜笑他:“那江舟跟你怎么说啊,总不能跟你说他哥不仅是立江的老总,家里上几辈都是靠毒品赌场走私黄金发家的,这帮手下说不定都是配枪的,你要不要来我家参观参观?”

    眼见着数个保镖就在前方,温南书连忙道:“你…你小点声…”

    裴煜故意吓他:“所以你一会要跟紧我,别乱跑,听见没有?”

    “嗯…、嗯…”温南书捏紧了些安全带,点头。

    裴煜在心里快要笑死,他老婆太乖了,太乖了。

    车开近了,林道上为首的保镖,看到裴煜的车开过来恭敬地喊了一声裴先生,然后立刻指挥放行。

    江宅按照一比一复建苏州晴园,白墙黛瓦,冬日里的景象也美不胜收。下车的时候,裴煜跟他说:“江湛的爱人也是个男人,之前是警察,现在在a大教书。只是听说性格不大好相处,你若跟他说不到一块去,我们就提早走,反正有利可图的公事在哪谈都行。”

    温南书点点头。

    俩人刚进前方的庭院,就听见一声沉稳醇厚的男声:

    “裴总,有失远迎!”

    大步而来的男人让原本有些紧张的温南书惊讶,男人风度沉稳,面容英俊沉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属于上位者的成熟男人魅力,和刚才在他车上想象凶神恶煞的黑h社会完全不一样!

    “江总,有幸受邀,今天多有打扰了。”

    裴煜客气地和江湛握手,而跟在江湛身后出来的男人则再次吸引了温南书的目光,男人皮肤如瓷器一般冷白,神情颇有不耐和淡漠,最重要的是,…看起来十分眼熟……!

    “季先生?”

    江湛和裴煜同时看向他,季秋寒则不易察觉的皱了丝眉,也认出了面前的温南书:“你是晏临安的朋友,温先生?”

    温南书礼貌回道:“是我,季先生,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您。”

    “原来温先生和秋寒认识,那太好了,我们先进去吧,外面冷。”

    进去的路上,裴煜跟温南书耳语:“你怎么认识季秋寒的?你们什么时候碰见过?你跟晏临安还有联系?”

    温南书让他一连串的问,小声解释道:“现在没有…!我和季先生是去年在超市偶然碰见的,当时我的购物车还不小心撞到了季先生。”

    裴煜看他一眼,勉强是信了。

    第166章 江宅(2)

    “温哥,裴总。”

    客厅,江舟已经泡了好了茶,站起来礼貌地同温南书和裴煜问好。

    温南书瞧江舟一身乖宝宝的穿着,连头发都是清清爽爽只是洗干净了,没打发胶没染颜色,和他平日私下酷爱穿的叛逆摇滚风实在反差太大。

    饭间,温南书和江舟挨在一起坐。

    “你今天这身打扮差点让我认不出你,像乖宝宝刚下学了似的。”

    江舟小声道:“…南书哥有所不知,我回家可比上学还恐怖。”

    裴煜和江湛聊着华北区一个滑雪度假村的启动项目,温南书觉得无聊,便看向外面的风景。

    江宅是真的漂亮,餐厅选在一向用来接待客人的南苑,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面是一片碧波荡漾的湖泊,风光真当的上钟灵毓秀四个字。

    只是在这么美的地方吃饭,对面的美人却显得食欲恹恹。

    温南书悄悄看向对面的季秋寒,那人只消你看上一眼便觉得冷意渐渐,像是剔透的冰雕的,碗里的饭菜基本一口没动。

    饭都快吃到结束,温南书小声问旁边的江舟:“季先生是身体不舒服吗?”

    江舟压低声音回他:“季哥最近的精神不太好,他精神不好就容易没胃口。”

    见温南书面露疑惑,江舟解释道:“季哥虽然在a大教课,但是他几年前就被市局特聘过去当重案组顾问。最近因为协助警方一桩重案整日昼夜颠倒。季哥曾经生过一场大病,身体虚弱了不少,受不得太过劳累,为此我哥也头疼不已。”

    温南书又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外面驻守着三四个保镖,颇为显眼。

    江舟道:“外面那三个人是我哥派来盯着季哥的。除了睡觉吃饭洗澡,现在全天跟着季哥。”

    在家还要被盯着?

    只是精神不太好,又不是坐牢。

    温南书的眼眸里满是惊讶,早就习惯如此的江舟耸耸肩:“季哥最讨厌被限制,应该跟我哥吵的挺凶,总之……,这两个人谁也惹不起。”

    裴煜瞧着温南书一直在跟江舟小声说话:“你别光顾着说话,吃饭。”

    说着,裴煜又给温南书夹了两个虾卷,温南书已经吃饱了,眼神暗示裴煜不要给他夹了,裴煜却觉得他吃的少,跟没看见似的,给他夹的稳稳当当,继续跟江湛说话。

    “……”

    温南书看看菜,又悄悄看外面的黑衣保镖,默默把裴煜给他夹的菜吃下了,直接咽到嗓子眼。

    吃完饭,一行人在品茶。

    在饭桌上,裴煜就看出来江湛几次皱眉都是因为季秋寒吃不下东西,这次合作,说白了是裴煜略有求于江湛,不然不会提着礼品从k市专赴而来。

    “季先生今日似乎胃口不太好。”

    江湛放下茶杯:“他最近因为工作太忙,医生说是劳累过度了,我不让他出去工作在家静养,跟我闹脾气。”

    裴煜像听到了新世界:“这还能不让吗?我看着季先生,……咳,似乎颇有原则,不太好商量,还是江总有法子。”

    江湛笑笑,朝季秋寒坐的位置出声道:“秋寒,中午你没吃多少,我让厨房再做几道你爱吃的口味,还有北海道请来的田中先生做的几道甜品,你带温先生一块去吧。”

    季秋寒锁上手机:“我不饿。”他转头问温南书:“你饿吗?”

    季秋寒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副无框眼眶,大抵在专心回复警局的信息,季秋寒的眼眸狭长英利,透过玻璃镜片,哪怕他就是那七分淡漠神情,也凭白让人觉得这人真不好惹。

    温南书忙道:“不饿的,谢谢江总和季先生。”

    季秋寒看向江湛,连裴煜都觉察出气氛有些不对劲,江湛率先开口,语气仍旧温和:“那我让佣人给你煲点汤,下午喝。”

    “没什么胃口,待我有胃口再说吧。”

    温南书听得心惊胆战,他明显看出江湛的脸色愈发不好,可眼前的季秋寒却丝毫无畏惧,说出话的连对方给的一个台阶也不下。

    “秋寒。”

    “温先生,这里太闷,我带你出去转转吧。”季秋寒朝温南书道,处于边缘的温南书一下被点名,下意识地点头:“啊,…,好。”

    他答应了,又去看裴煜。

    裴煜笑江湛在自家老婆那里吃了瘪,便生出几分男人间炫耀的心思来,故意朝温南书点点头,做应允的姿态:“去吧。”

    好似是他同意温南书才会去似的。

    温南书没发觉裴煜这层心思,他只看裴煜跟他又比了个口型,提醒他若跟这个季秋寒合不来就跟他说,他们就走。

    他们走后,江湛才叹口气:“秋寒的脾性若能有温先生的一半温和,我也不至于头疼了。”

    裴煜斟茶:“哪里,南书的性子就是太软了,我也发愁。若没有我护着,他不知道要被圈子里那群豺狼虎豹欺负成什么样,还是像季先生这样有点脾气的好,不怕吃亏。”

    江湛看他满脸春风得意的笑藏都藏不住,忽然不是很想和这个人合作了。

    ……

    鹅卵石路上,曲径通幽。

    温南书暗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隔着八步左右距离的两位保镖,不由心想,在家里散步活像是被人看守?这……只是看身边的季秋寒,神色却好像习惯了一般。

    忽而,路中央扑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爸爸!我放学了!”

    小男孩约莫五岁左右,直扑季秋寒大腿,又看温南书:“爸爸,这位哥哥是……?……你是上次撞到我爸爸的人!”

    季秋寒拉着江季的手:“这位是温叔叔,你父亲的客人,向叔叔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