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有机会碰到特别想教训的人,机不可失。

    只能说,是老六的不幸。

    老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何会看见父皇,就被一通狂风骤雨的拳头揍了。

    那力道,那痛感,真实到傻子才以为是梦。

    梦怎么可能这么痛?

    还有许多年没听过的父皇声音,“能耐啊,老六真是太能耐了,让朕无比欣慰。”

    “敢跟永晖后裔合作,胆敢覆灭云昭江山,想要同归于尽?嗯?”

    “朕这辈子就是把你养得太好了,到最后都还替你考虑了一辈子。”

    “合着你说谁不开眼呢?”

    “是朕眼瞎,是朕不开眼,不然怎么能养出你这个儿子?”

    老六痛得嗷嗷叫,抱着头躲。

    心底已经被惊恐填满,无暇思考其他。

    只是本能喊道:“父皇饶命,父皇饶命……”

    盛庆帝扯不住,就任由老六满地爬,不用拳头改用脚踹了。

    直到老六缩到了角落里,躲无可躲,就只会用双臂护着头,哀嚎着哭。

    从最初哭得很大声,到后来呻吟般的抽泣,看起来是没力气叫了。

    盛庆帝越打越来气,越气下手越重。

    成为阿飘后看到的各种事情造成的憋屈都积累到这时,盛庆帝甚至都感觉不到老六在害怕,在求饶,在哀嚎。

    生前无比自负的他,很多事情都自以为做得很好。

    然而却给新帝和太后带来许许多多的麻烦,盛庆帝内心是后悔自责的,可帝王的骄傲又让他不想承认自己有错。

    毕竟当时的他,那样的安排是最好的。

    那时候,他并没有别的选择。

    他总是用很多理由来说服自己,即便承认了太后厉害,他也不觉得太后身处他的情况时能做得更好。

    人都无法预料将来,他也没办法。

    可见多了太后的辛苦,那种自责越积越多。

    难得有惩罚不孝子的机会,盛庆帝也就快疯了。

    发泄到魂体传来阵阵虚弱感,盛庆帝才气喘吁吁的收手。

    老六还坚挺着,哭唧唧的说道:“父皇,对不起,儿臣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儿臣只是不甘心啊……”

    当年父皇喜欢他,母妃家族强大,他自己又争气,能力不俗。

    追随者众多,那日子可谓是春风得意,一直以为皇位已是囊中之物。

    可最后被人害的不良于行,丧失继承皇位的资格,加上父皇突然驾崩,疑点重重,老六就在沉默中变态了。

    所以,当地下帝城的人找来合作时,他几乎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

    而很多事情只要开始做了,就收不了手了。

    有时候他就觉得,云昭覆灭了也好,谁也别想要了。

    盛庆帝突然有些意兴阑珊,他都这样了,老六也没几天好活了,再争辩这些有什么意义?

    谁对谁错,谁又说了算呢?

    看着老六不断磕头忏悔,盛庆帝竟然无话可说。

    叹了一声,准备离开。

    不等盛庆帝穿墙离开,牢房的大门就打开了。

    几个凶神恶煞的狱卒走了进来,叫嚷着:“大晚上的,你嚎什么嚎?”

    “还没认清事实呢,还当自己是皇子呢,莫不是又想要什么东西了?”

    狱卒二:“这一天到晚要好几回东西,不会在想什么逃跑的法子吧!”

    狱卒三:“六皇子当初也没少把人送天牢啊,还不知道天牢的防御?”

    狱卒一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老六,“死后自然长眠。你倒是不用睡了,还不许别人睡啊!”

    “说吧,又在叫什么?”

    或许有太后的交代,几名狱卒的态度不算特别坏。

    虽然嘲讽,可好歹没有做其他的事,反而真的在问老六需要什么?

    有旁人进来,老六从惊恐中微微抬头,震惊的看着几名狱卒从父皇身上穿过,仿佛完全看不到父皇,也不知道父皇的存在。

    差点疯了:“你们看不到吗?你们看不到?”

    几名狱卒吓了一跳,四下张望了片刻,只觉凉飕飕的。

    “六皇子,你是睡糊涂了,还是醉糊涂了,晚上喝了几壶啊?”

    “买了五壶,他要了四壶……”

    “那是真糊涂了。”

    盛庆帝自嘲的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把几名狱卒的话音和老六带着恐惧的呼喊渐渐抛在身后。

    第1088章 番外:先皇七篇

    盛庆帝感觉无趣,自顾自的飘出了天牢。

    正想着是不是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魂体的虚弱感让他迷糊了一瞬,再醒来已经在小佛堂沐浴着香味了。

    盛庆帝叹了一声,显得有些慵懒。

    发泄一次,总感觉舒服多了。

    再看烧香拜佛念咒语的太后,竟然觉得极为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