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什么时候提亲?”

    李璟元心有所感,锐利的眼神扫了一眼藏在树上的同僚,吓得人家差点暴露,树影晃动。

    李璟元搂过宋绾细腰,抱着她飞了下去。这应该是件月下浪漫的事,但李璟元做起来,只是让宋绾觉得他是单纯地送她下去,正直得不行,完全没有旖旎之感。

    不速之客落在宋宅,顿时引得狗吠肆起。

    “汪——汪汪——”

    “宋元宝,半夜小点儿声!吵着了贵人,明天把你炖了!”

    宋爹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宋绾赶紧跑过去撸她的狗,免得再叫唤招人嫌。

    宋绾安抚元宝,摸它狗头,挠它下巴,对李璟元道:“你先回去吧,我家狗认生。”

    宋绾垂首,面对呜呜个不停,随时要炸毛的狗,温声细雨道:“我的乖元宝,别生气了,他不是坏人。”

    “你——”宋绾抬头,想叫李璟元赶紧离开,但院子里已空无一人,跑得还挺快。

    好吧,宋绾将元宝塞进狗窝睡觉。宋爹一开始不准她养狗,后来不准狗进里屋。宋绾只好在院子里搭了一个临时狗窝,原本狗窝上面铺的是稻草,某日醒来被好心人换成了琉璃瓦片。

    这个好心人应该是隔壁王府的影卫大哥们,因为宋绾某日在自家院子里种花,随口一句要是有王府花园里百花的种子就好了,宋绾游园后叹为观止,回来后就想把自家光秃秃的院子,改造成浪漫的花园景观。

    宋绾刚感叹完,一转身,院子里已经放满了百花的幼苗,王府百花一株不少。朝王府鸟都没有的屋顶比了一个大大的赞,宋绾兴致冲冲地种花。

    诶,古代真有来无影去无踪、神出鬼没的影卫,宋绾望了一眼寂寂无声的王府,也回了屋,收拾一番就寝,一夜好眠。

    ……

    第二日,当镇国公府侍卫找上门的时候,宋绾嘴里叼了一个红糖馒头,被推搡着上了马车。

    “不关我的事!我要告御状,镇国公府滥用私刑!你知道我是谁吗!大理寺卿是我干爹,安乐郡主是我姐妹,我要告你们!嗷——”

    宋绾死扒着马车不下,镇国公府门口围着老百姓指指点点,宋绾怕进了镇国公府就出不来了。

    是杜绍斐自己要抢她百花糕,中毒是报应!再说他是男主,又死不了!凭什么抓她来!

    宋绾这样闹,侍卫不敢用强,进了府里禀报主人,公府女主子竟然亲自出来了。

    镇国公夫人出门,见宋绾疯婆子一样在公府门口丢人现眼,细长的眼尾一翘,道:“放开她。”

    没了侍卫拉拉扯扯,宋绾偷偷瞄了一眼杜绍斐的亲娘,是个风韵犹存的美人,难怪生出一个风流倜傥的儿子,尤其是母子的眼睛,生得一模一样。

    宋绾清嗓道:“杜夫人,世子的毒可解了?你不知道,昨夜我担心得睡不着,茶饭不思。”

    茶饭不思的某人怀里还揣了个红糖馒头,死死护着,宋绾怕被镇国公府关柴房不给饭吃,这个红糖馒头就是她唯一的口粮。

    杜夫人眼神一示意,她的侍女恭敬地下台阶,行到宋绾跟前,一脸春风化雨道:“宋姑娘,听说您和我们世子是好朋友,我家夫人特意请您做客,没有歹意,吃个便饭就护送您回家。”

    呵,她和杜绍斐是宿敌,什么时候成了好朋友?这该不是一场鸿门宴?

    宋绾道:“吃、吃饭啊?但我灶上炖着鸡汤,准备和我爹中午吃个团圆饭……”断头饭她不想吃!

    侍女笑道:“府上差了人去商铺告知令尊,令尊听说镇国公府请宋姑娘做客,非常高兴,非要送府上几升粳米,这会儿子厨房已经煮上了。”

    是她谄媚的爹没错了,卖女求荣!

    宋绾微笑着点头,“主动”走进了镇国公府,这个令书里的“宋绾”香消玉殒的是非地。

    进了府,杜夫人终于对她说了第一句明褒暗贬的话,“听斐儿说,你虽是商家女,但性子单纯善良、活泼伶俐,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别以为她没听见“果真如此”前面似笑非笑的短促气声,宋绾露出标准的八齿笑容,说:“我听说贵府世子,风流倜傥、上通天文、下晓地理、文武双全、不骄不躁,结识后……嗯,老百姓总结得不全面。”

    应该加上小气、吝啬、抠门!

    宋绾饮了一口茶,吃了一块点心,哎呀呀,贵族的茶点都比她家的香,有些东西,再多钱也买不到,专供王公贵族的。

    “宋家商铺短短两三年生意兴隆,你爹是个精明人,宋姑娘也不在话下。今日请你来,用意你可明白?”

    宋绾脑子里转了个弯儿,道:“不明白。”

    只见杜夫人喝茶的手一顿,茶盏掷在桌上,沉声道:“你这种身份,做个公府世子的贱妾,已经是你的福气,但念在斐儿喜欢你,本夫人不为难,破格抬你做姨娘,留在斐儿身边伺候。”

    宋绾听完,不由发出疑问的嗯哼,怀疑道:“杜夫人,你别告诉我今日的马车是拉我进门的?”

    “你还想八抬大轿进门不成?”

    杜绍斐还没娶妻,纳妾要低调,而且他刚刚中了毒,杜夫人匆匆把宋绾抬进门,想给他儿子冲喜,贴身伺候。

    宋绾猛地一拍桌,把厅里的人吓了一跳,但她脸上却在笑。宋绾的确不生气,她只是觉得好笑。

    “杜夫人怕是搞错了吧!我是清清白白好人家的女儿,没义务、没必要进你公府的大门,贴上一辈子,伺候一个四肢健全的世子。”

    宋绾朗声道:“我亲爹是京城‘日进斗金榜’前十的米商,我干爹是堂堂大理寺卿王大人,我和敬亲王府郡主是手帕交,您没权利、没资格做主我的婚事。”

    宋绾一席话镇住了镇国公府的人。

    第4章

    这种天不怕地不怕放狠话的感觉,爽得宋绾飞起,背后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一个商人女都敢怼镇国公府的女主人了。

    镇国公府可是真正的皇亲国戚,镇国公嫡妹是皇后,堂兄弟家某个庶出的妹子是丽嫔,生育了大皇子。

    要是宋绾真得罪镇国公府,她说的势力不一定给她撑腰,但说出来至少要让杜夫人掂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