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的细枝末节,宋绾不知晓。

    “那王爷是同意你和太傅了?”

    “没有。”安乐郡主丧了一下,复又欢快道:“但要不是太傅,我就要嫁给那个北骁太子。幸好我们先向陛下诉了情,不然晚一步就没得商量了。”

    已经当着永和帝的面说了,敬亲王能说什么。闺女不嫁老男人,就要嫁给北骁太子。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宋绾打趣道:“所以说太傅是喜欢你的,而王爷过不了心中的坎儿,既不同意,也不反对。”

    安乐郡主羞涩地点头,“嗯,太傅说我们要好好表现,父王早晚有一日会同意的。”

    两姐妹凑着说了一些私房话,说得面红耳赤,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当新房被推开时,宋绾一喜,以为是李璟元回来了。谁知是小十七,脸颊两坨绯红,进来后安静地坐在凳子上。

    宋绾好笑,过去推推小十七,关切道:“小十七,你怎么了?”喝醉了跑新房里来。

    小十七似醉非醉,双眼迷蒙地指着宋绾,张了张嘴,定音道:“九……九嫂?九嫂!”

    一看就醉了,宋绾心道。

    “九嫂,闹洞房!”小十七来就是闹洞房的。

    然而,小屁孩闹什么洞房呢,宋绾刚要叫人把他带下去醒酒,影十二妹妹风一样地跑来。

    影十二妹妹出落得愈发高挑,淡淡道:“九嫂,小十七喝醉了。”

    听哥哥们在宴上说闹洞房,竟偷偷跑来了新房。

    影十二表情很淡,但神色柔和,宋绾暗道和她九哥如出一辙,说不定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最后这个洞房没有闹成,因为一个二个都喝醉了,有一两个没醉的,也要照顾那些醉的,哪有空闹洞房。

    这些影卫醉了特别奇葩,大多数是安安静静不闹腾,看不出醉了。但有的却飞上房顶,默默蹲着,眺望远方,拉都拉不回来。

    我们的新郎官是被扛回来的,宋绾一见,果然如此,今夜怕是洞不了那啥房了。

    李璟元端正地坐在床沿,宋绾用热帕巾给他擦了擦脸。李璟元的脸颊白里透红,宋绾想伸手捏几下。

    “醉了。”宋绾陈述道。

    李璟元似是听得见宋绾说话,眨了眨眼,回道:“没醉。”

    没想到李璟元还能回她的话,宋绾惊奇了一下,冲他翘了翘嘴,用热帕巾贴他的额头,说道:“没醉才怪!”

    闻言,李璟元蹙眉,在身上和床边摸了摸,只摸到一手枣生桂子。眸子一抬,看见墙上挂的弓,叮叮咚咚跑去取下来。

    随后带着弓与箭,跳上了床。搭箭拉弦,一百八十度横视新房,但这箭没射出去,少年不知该射哪儿。

    宋绾看他的一系列举动,不由噗嗤一笑。闻声,李璟元严阵以待,利箭对上了她。

    宋绾立马变了脸,不要真来个血溅洞房!

    谁知,李璟元也变了脸,拉弦的手垂了下来,利箭落在床上,一下就把宝贝长弓扔在了地上,然后默默坐在床边生闷气。

    宋绾挠挠头,上前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李璟元道:“不该对着绾妹。”

    宋绾一愣,好像以前是说过,不要用箭对着她。水润的红唇勾起,宋绾亦坐在床边,双臂搂住李璟元的脖子,用鼻尖搔了搔对方的鼻梁。

    宋绾笑意盈盈,说:“我九哥真是大宝贝!”

    李璟元也冲她笑,干净纯粹,宋绾暗道,太天真了,今晚是不忍摧残无知的少年,丧气地一脑门搁在了李璟元胸膛。

    “什么东西?”

    宋绾顺势从李璟元的怀中摸出硌着她的不明物,是几本卷起来的书,好奇地打开。

    一本满是字,一本满是画。

    字当然不用说,王惊羽的手笔,而避火图嘛,宋绾翻了翻,问道:“谁给你的?”教坏她九哥!

    李璟元左看右看,好像分不太清,只好道:“岳父和弟弟。”

    宋绾讶异:“我爹给你这个?!”

    其实李璟元也挺惊讶的,就在成亲前几日,宋爹找上他。李璟元以为是要说他一番,谁知宋爹偷偷塞给了他一本画集。

    主要是李璟元没有双亲,宋绾娘也去得早,宋爹作为唯一的长辈,不可能教闺女这些东西,转而盯上了沉默寡言的女婿。以他过来人的经验,这方面要女婿懂,他闺女才少受罪。

    李璟元没回答宋绾的话,伸手拿了过去,翻阅着深思,一本正经,仿佛是在看棘手的公文。

    宋绾抿着笑,凑上前去,说:“学会了吗?”

    李璟元盯着她,合上了书,严肃地点了点头。

    宋绾自然不信,好笑着要给李璟元脱外衣就寝。

    然而李璟元一把抓住她的手,认真道:“先亲,再脱。”

    语落,湿热的唇堵上了宋绾的嘴。

    在李璟元先亲了她,又脱了她衣服后,随手一箭射灭屋中红烛,只留一对龙凤喜烛燃烧。

    宋绾才觉得,他没醉,醉的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