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不过是一杯清酒,却不想却是一杯老辣的酒,刚到胃中,竟然有些微醺,她仔细瞧着颜如。

    视线有些模糊,颜如他的眼神明媚,却找不到明媚所出之处,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眼神,却一时想不起来。过了好久才想起为什么她总觉得颜如明媚的眼神总是感觉不真实,她想起了第一次见颜如的场景,他从黑夜中跳下来,也许人都是善于在心中保留对别人的第一次印象。

    她胡乱想着,然后痴痴笑起来,“我都还没有问过你是谁呢?”

    还未等颜如回答,她又自问自答道:“知道又怎么样,我不认识你,也许只是我不记得你罢了,你却认识我,就像所有人都认识我,都以故人的身份闯入到我的生活之中,而我只不过对你们只不过是人生若初见。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也不想知道你是谁,为什么你要来到我的身边。”

    她说着。

    突然压抑许久的情感终于在酒的刺激下,倾泻而出。

    眼泪早已经泪流满脸,她全身颤抖,虽然有烈酒暖着肠胃,可是她突然感觉很冷,真的很冷,她想为自己的身体找个温暖的地方。

    她扑到颜如的怀抱中,颜如没有料到明月这一个行为,有些楞了一下,本想推开,可是只是一瞬间的犹豫,他放弃了这个念头,任由明月在他的怀抱中哭泣。

    明月没有察觉到颜如的犹豫,只是一个劲儿的宣泄着自己的情感,“你不要告诉我,你认识我,你只是第一次认识我,我们是在坊城第一次才认识。”

    颜如嘴角闪过一丝微笑,他轻轻拍打了一下明月的背,轻声道:“我们本来只是在坊城第一次认识,又何来故知,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你可凶了,虽然你很凶很凶,可是我觉得我的明月一定要是这样的。”

    明月眼中带泪噗嗤一笑。

    ……

    也许是酒的味道太浓,也许是夜色太醉人,也许这个时候她才是明月。

    放下所有的情感,所有的难受,所有的痛苦。

    明月终于在一个多月的夜不能寐,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这夜,明月没有做梦。

    她好像回到了坊城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

    ……

    颜如看着怀抱里酣睡的明月,不忍打扰她。

    他没有动,好像变成了一座石雕塑,只为怀中的明月能够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

    他的视线落在明月的脸上,脸庞依旧如同往常一样清秀,但是又有点儿不一样,在清秀的脸庞下,又多了一丝坚韧。

    他在宁城初遇的明月,他在坊城初遇的明月。

    一片花瓣落下,依旧是落在她的发髻上,这次,花瓣没有逃脱掉颜如的拂去。

    ……

    第32章 明月,我陪你

    自从那夜醉酒一场,明月再也不似之前那样木木呆呆。

    她开始推门而出。

    每次外出,颜如都陪伴在侧。

    她去听戏,颜如陪着她;她去吃包子,颜如在旁负责付钱;她懒洋洋的坐在墙角根儿晒太阳,颜如也在旁边陪着她晒。

    暖洋洋春日的太阳,照得人慵懒。

    朝远处望去,依旧是柳河,柳河依旧有船,船娘不知道在船头烹饪着什么美味的河鲜,达官贵人们依旧在上面愉快的交谈甚欢。

    她以为自己可以想起沈清,可是奇怪的是她好像想不起初遇的场景。

    她转身,看着颜如,颜如已经被暖阳烘烤的昏昏欲睡,她问道:“你说那河鲜是什么味道?”

    颜如被明月这一句话惊醒,赶紧捂住钱袋子,弱弱道:“媳妇儿,我们还是要节约点儿用钱,那样的地方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能去的,我娘说了,娶妻要娶会过日子的,你可不能这样胡乱花钱了,若是叫我娘知道了,我怕以后娶你进门就要费些周折了。”

    明月尽力挤了个笑容道:“我怕我是做不了你的媳妇儿了。”

    颜如闻言,脸色微微有些变,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将钱袋子小心翼翼递到明月面前,眼睛一闭,狠下心道:“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拿去用,谁让你是我的媳妇儿。”

    明月没有接过钱袋,只是微微朝颜如一笑,“我只不过是说着玩的,你不必在意。”

    ……

    这一年的春日,格外长,长的所有春日的温暖都好像停驻到明月的身上。

    连梦里都是白日暖春留下的痕迹。

    等初夏时节,她觉得自己可以放掉一切离开坊城了。

    她去过了宁城,留在过坊城。

    她想去坊城朝南的唐国。

    既然穿越至此,总要去看看这大好河山。

    既然如此,何必纠缠往事,只不过是帮这具身体的主人了了一段过往。

    离开的时候,她将一直随身携带的玉佩留在小院中的石桌上,上面留了一言是写给颜如的:没有用的东西,就当是这段时间的费用。

    虽然纸上是写的没有用的东西,但是明月知道这玉佩也足够这段日子所需的银两。

    当明月将那玉佩拿下放在石桌上的时候,玉佩很轻,明月却突然感觉像是卸下千斤万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