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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力在不断地流逝,魔术回路对身体造成的刺痛感也在不断增强。

    森千羽感受到了越来越高强度的负荷。

    按照黑翼天使这种不知疲倦的打法,“拖延时间”的战术已经不可行了。敌人的羽翼没有因为浸泡了魔晄液而受到致命影响,这个人,更是由魔晄孕育而出的佼佼者。

    非要拼命不可吗?

    森千羽有些不甘心。

    一次又一次,他靠着自己的超高幸运逃过生死劫,他是个大胆的赌徒,每次押注都是对自己异能力的自信。

    只是这一次,他下的赌注略微有些大。

    森千羽在栈桥上站定,身下距离数米的魔晄液翻滚蒸腾,他伸手在胸前结环成扣,身上萦绕起绿色的浮光,魔术回路的刻痕自皮肤的脉络显现出来,一点点暴涨、侵蚀。

    他脚下的冰层坚硬如石,迅速地升高立起将森千羽整个人都包裹在冰雪之中。

    金色的光刃自天空袭来,黑翼的天使坠下疾如流星。

    森千羽一动未动。

    以前几次交手的结果来看,这种强度的冰层是绝对阻挡不住光剑一击的。森千羽这么站着不动就是在当靶子。

    黑翼天使高举起剑体挥下!就在这时,森千羽的眼瞳中突然燃烧起了白色火焰!

    “嚓——”

    ……

    时间定格。

    仅剩的黑色羽翼被无数根冰枝穿透,握着剑柄的手臂无力地垂下,黑翼天使的背后莫名地生出了一团刺猬一般形状的冰体,根根尖刺都扎进了他的身体里。

    森千羽的赌注,名为障眼法。他用幻术制造出周身的冰墙,引诱着黑翼天使冲下来向他进攻,而魔术回路制造的冰枝实际上生长在黑翼天使降落的正后方。

    森千羽卸下了所有防御,将全部力量都用于进攻。

    而代价是……

    他微微后撤一步,伸手捂住了小腹,鲜血沿着他的指缝流出,染红了他和服的滚白镶边。

    魔晄武器的杀伤力,真是不能小觑啊。现在真的是,每走一步都觉得痛苦万分。

    森千羽走至黑翼天使的面前,忍着剧痛抬腿踢向敌人的手臂,幽蓝的魔石瞬间脱出,“骨碌碌”滚在栈桥上。

    森千羽往后走几步俯身捡起魔石,在他余光注意不到的角度,黑翼天使以极其诡异的姿势举起了剑体。

    “噌——”

    魔石握在手里的一瞬间,前方的栈桥锁链被光刃划断轰然断裂,森千羽立刻反应过来迈步朝前奔去,在桥体下滑的刹那腾空跃起——

    他扯到了伤口。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动作变了形,距离安全的栈桥接口只有几十厘米远,森千羽踏空了。

    身下的魔晄液炙热涌动,鲜血顺着衣服滴落,融入青绿色的液体中。

    森千羽悬空在栈桥边,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在他坠入熔炉之前。

    作者有话要说:

    千羽你要相信你是最幸运的。

    感谢灸的地雷,谢谢支持。

    第41章 脱逃

    黑翼天使没有死去。

    他只是被森千羽完全斩断了行动能力, 森千羽并没有给他致命一击——也许是因为怜惜他作为人造兵器的命运。

    此时此刻,他停在栈桥的那一头,身上插满了冰枝, 瞧着对面的两人。

    是的,两个人。

    森千羽被那只手拉上了栈桥边, 他小腹上的伤口在不停地流血, 和服已经被染湿了。

    他被面前人拥进怀里。

    “太宰……”森千羽轻轻喊出这个名字,他的手上满是鲜血,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 他还在担心拥抱会弄脏太宰治的衣服。

    太宰治直接脱下了外衫围在森千羽的腰间系紧, 然后声音冷静又平稳地问了一句:“能走路吗?”

    森千羽点点头,嘴唇泛白。

    他们要从魔晄炉逃出去,森千羽的身体状况就不能拖后腿。

    “太宰, 你听我说,我已经提前规划过通道,左边的出入口设兵最少可以直通地面。”森千羽指了指左边的侧门。

    “那边不行。”太宰治很快否决了这个决定, “我来的时候整个魔晄炉上层都布满了防备人员。”

    “行的。”森千羽勉力朝着那边走去,“再多的防备, 都无法在天空结界里伤我分毫。”

    在这种状态下开启最耗能量的结界, 森千羽怕不是在寻死。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太宰, 我不是还有这东西嘛。”森千羽亮出手中的魔石,“我可是……泡过整整一年魔晄液的人啊。”

    他伸手将魔石放到自己的脖颈位置,缓慢地将魔石融进了自己的皮肤里。

    太宰治就那么看着他。

    他朝着太宰治挤出一丝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可不要碰我哦,在成功逃出这地方之前, 我还不想失去我的异能力。”

    太宰治很清楚,森千羽说的是最优解。

    跑到别人的地盘抢东西, 还想别人以礼相待,怎么可能?

    无论付出多大代价,能顺利逃出去就已经是最大的成功了。

    “你尽管放手去干吧。”太宰治缓声说,“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

    ******

    “三号小队警备!”

    魔晄炉的各大地下出口前都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他们的头上戴着头盔,手中握着通讯器,神情慎重又紧张。

    “地下十层的摄像和通讯恢复了吗!”

    嘶拉拉的声音不断地传来。

    “没有,现在不清楚十层是什么情况,只知道能量反应越来越强,十层的温度降低。”

    “继续往下推进!”

    这句话还没说完,突然地,从脚下的土地到周围的墙壁,这群士兵身边的一切都凭空消失了。

    “发生了什么!”

    “警戒!警戒!”

    “是天空!我们在天上!”

    “胡说什么!我们明明在地下!”

    就在他们对自己身体悬空这件事感到恐慌不解时,不远处的角落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堕”。

    坠落!

    在那一瞬间,他们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失重感,就像是从千米悬崖纵身跃下!

    失控、无助、心跳加速。

    所有的负面感觉在极短的时间内充斥全身。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最恐怖的一幕。

    有两个人正在以和他们相同的速度坠落着,但他们漫步云端,缓缓走过这片天空。

    为首的少年穿着被血染透的振袖和服,瞳孔中燃烧着白色的火焰。

    是入侵者啊!士兵们反应过来。

    但无济于事,他们无法在急速下坠的时候调整身形,更不要说提枪射击。

    “发现入侵者!请回应!请回应!”

    “在哪里?!”

    “我们在天上!”

    “……天上?!”

    通讯器无力地嘶吼着,森千羽和太宰治没有看那些士兵一眼,只有鲜血洒满他们走过的一整条路,滴落在云间。

    他们踩着天空的云梯一路向上。东京郊区角落的寂静深夜里,魔晄炉的出口被一脚踢开。

    天空结界一直维持到他们走出街道很远,直到身后再也没有脚步声和枪声响起。

    瞳孔中的白色火焰熄灭了,森千羽缓缓倒了下去。

    太宰治立刻接住了森千羽,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横抱起森千羽就在空无一人的巷道里向前奔跑。

    幽蓝色的魔石从森千羽的身体里脱出,他拿起这颗魔石放入太宰治的口袋里。

    “我好累,要休息一会儿。”森千羽说,“你替我把东西送回去吧。”

    “啊,你又不担心我被那群家伙抓起来了吗?”太宰治拉长了声音,“我奉劝你还是自己去哦,我可是很不靠谱的。”

    森千羽笑了一声。

    “不行啊,太宰,我也不想把责任甩给你,但我撑不住了。”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

    搂着森千羽的双臂在收紧,太宰治嘴上说着打趣的词,脚下的步子则是跑得越来越快。他不停地向森千羽搭话,弄得森千羽不得不提起精神应对他。

    “好啦,你怎么也有这么紧张的时候,我又不会死。”森千羽迷迷糊糊地说。

    “死”这个字眼,太过刺耳。偏偏太宰治想起了那位他没能救下的挚友。

    “千羽。”太宰治喊了森千羽的名字。

    但森千羽没有回应他,银发的少年呼吸平稳,像是在他的怀里睡着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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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横滨像是披着雾纱的少女,早晨的清露挂在绿叶上,映透出蔚蓝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