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不需要做。

    下午课结束后,周寻去了老师办公室,道歉上课睡觉的事。

    数学老师表情看着有些讶异,像是没想到会有学生来主动道歉。

    听着听着,神色逐渐缓和。

    “你知道就好。学习是自己的事,我们老师也不可能帮你考试。摆正好心态,进步是迟早的事。”

    周寻:“是……”

    “对了……”

    数学老师拿出一册习题递过来,“我之前改你试卷,发现你基础比较薄弱。这上边都是比较基础的题型,你去多刷刷题。”

    周寻接过。

    数学老师:“你们这些学生,没有谁是脑袋笨的。就只有努力不努力,题海战术是最有效的办法。不擅长的话就多费些工夫,懂吗。”

    周寻点头。

    离开办公室,周寻翻开习题。上边有些题型做了标注,大概是老师课上拿来当例子的经典题型。

    文科暂且不论,理科刷题量是必须的。

    在确保得到所有基础分的情况下,要跟其他人拉开差距,就只有在最后几道大题上下工夫。

    而见的题越多,能做出那些刁钻题型的几率就越高。

    往往班级上成绩优秀的学生,除了老师每天布置的作业外,都会额外刷自己买的习题册。

    这也有助于提高写题速度。到了考场,能把更多时间分配到更难的题目上。

    周寻虽然明白,但他现在身上的钱估计只够买几科的。

    但是,肯定有人有不用的习题册。

    周寻抬头。

    楼上是高年级教室。

    高一晚自习是上到九点半。

    下课铃刚响,学生们便迫不及待地冲出教室。

    周寻没动。

    他边复习边写作业,速度有些慢。而回到家以后还得收拾厨房。所以想在学校里把这些完成。

    班里人一个个减少。前排灯关了,门也上了锁。

    “最后走记得关灯啊。”

    管钥匙的同学也走了,最后只剩周寻一个。

    笔下唰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时钟指到十点半时,周寻站起了身。

    走廊外有人经过,敲了下门:“该走了。高年级的都走光了。”

    是巡视的老师。

    周寻提上书包,离开了教室。

    教学楼已经空空荡荡。白日里生机满满的学校,到了晚上便显得鬼气森森。

    周寻来到自行车亭,发现那里蹲了一个娇小的人影。

    一边抽着鼻子、一边在自行车前摆弄什么。

    周寻推出车时,那人还在那里蹲着。

    “你怎么了?”

    听见问话,那人好似吓了一跳,回过头来。

    是一个女生。

    女生是走读生。高二晚自习下课已经很晚了,她骑上车才发现自行车链条掉了。越是急着要装上链条,就越是装不上。

    其他同路的学生都已经先走了,自行车亭只剩下她一个人。

    还是初春,晚上降温的厉害。她只觉手都被冻得不灵活,满是机油;周围又一片漆黑只剩她一个人,差点就要哭出声。

    如今看见身着同一校服的周寻,只觉找到了依托。眼泪刹那间就落了下来。

    “链、链条坏了。”

    周寻没说什么,蹲下来帮他装链条。

    学生时代,他一直骑自行车上下学。虽然现在有些生疏了,但还是很快装好了链条。

    “可以了……”

    周寻站起身,推车要走。

    “等、等等!”女生眼泪甚至没干,“你叫什么名字?我、我想谢谢你。你喜欢吃什么,小卖部有的我都可以给你买。”

    “不……”

    周寻想拒绝。但刚说出第一个字,又顿了一下,问:“你是高二的?”

    女生不解其意,但还是点了下头。

    正好……

    周寻问:“你高一习题还留着吗。”

    女生是留着的,并且立马答应送给周寻。

    已经做过的题对她而言也没啥用,留着也只是占地方。

    问清周寻班级后,答应第二天给他送过来。

    由于修车耽搁了一会儿,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

    这个点去敲门,估计又会遭何杏一通骂。

    周寻不觉揉了揉眉心。

    这时前方拐角有车辆驶来。周寻停车让它先过。

    车却停住,一个男人从上边走下。

    男人抱着个公文包,些微有些啤酒肚。嘴角向下垮着,无论看谁都是一副「不高兴」的态度。

    周寻握紧自行车把手。

    竟然跟继父撞上了——何杏现在的老公,杜盛。

    杜盛明显也看见了他,嘴巴撇得地更厉害了。很快收回视线,装作一副不认识的样子走进居民楼。

    周寻倒也不奇怪。

    对这个男人而言,自己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能让他进这个家,对对方而言或许是最大的让步。

    把他当空气人,也总比他的亲生父亲成天对他拳打脚踢要强。

    和杜盛一起回家会很尴尬。

    周寻特意错开时间,在楼下待了一会儿才上楼。

    敲门过后,约莫等了十来分钟,里边门被打开。

    何杏脸上敷着面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以为你是大少爷啊,得全家人候着给你开门?!”

    周寻知道,自己这个母亲每每晚上煲剧到凌晨两三点,压根不存在等他的事实。

    “抱歉,作业没写完。”

    何杏:“就你写不完。你脑子这么笨就别读书了,浪费我们家钱!”

    “…”

    上辈子的时候,周寻每次听见这种把他和「她」处于对立面的话,都会十分伤心。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母亲才会不认他。

    现在心情倒是意外地平静。

    何杏没有说错。他与这个家无关,这是别人家的钱。

    所以……

    周寻道:“我会还的……”

    许是没想到听见这个回答,何杏愣了一下。

    按照她的推想,周寻此时应该一脸愧疚地跟她道歉才对。这种回答算什么,在讽刺她吗?

    周寻:“厨房还没收拾,我去洗碗。”

    “哎等等!”

    何杏话还没说完。

    关于值日的事她还没说呢。周寻留下一张便签就走,害得她为了给女儿热饭不得不提前结束牌局,连个解释也没有?

    “大晚上吵什么?”杜盛不快道,“赶紧睡觉……”

    何杏是不敢和老公吵架的,嘴里嘟囔着回到卧室。

    在儿子面前口无遮拦的何杏,在老公面前却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周寻大概明白什么原因。

    因为何杏没有工作,只能依赖丈夫。

    所以他的存在,对何杏而言无异于破坏了家庭安稳,碍眼至极。

    第10章

    清理完厨房,周寻进浴室洗澡。

    他的旧衣服都是初中的,尺寸有些小了。因此无论平日周末,他穿的都是校服。

    脱下上衣,周寻看向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