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升也没打算尝味,机械地嚼着面。

    外边天色愈暗。只有厨房灯亮着,微光映亮了半边餐桌。

    他咽下面条,抹了下嘴巴。

    真够难吃的。

    周寻的确是有事外出。不过也算不上急事,完全可以拖到第二天。

    之所以这么做,含有一半故意的成分。

    等他回去已是深夜。秦宇升早就睡了,房里灯灭着。

    周寻若有所思,手背抵住下巴,遥望不远处卧室的门。

    秦宇升今天依然失眠了。再加之晚饭吃得多,到这会儿也没完全消化,只觉胀得慌。

    他依稀听见玄关开锁的声音,紧闭着眼,眉头紧锁,告诫自己赶紧睡。

    然而不知是否错觉,外边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抵达房门口。

    周寻来做什么?

    秦宇升更加睡不着了。

    眼睛看不见后,耳朵反倒愈加灵敏。他清晰听见有人来到门外。

    接着旋开门把手。

    ——「咔擦」一声。

    那人进来了。

    秦宇升浑身绷紧。

    床垫沉下,貌似有人压到了身上。鼻间闻得见酒气,随着靠近愈加刺鼻。

    说什么有公事,结果是出去吃饭?

    这一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秦宇升难以形容目前的心情,要说吃味似乎也不太对。

    本来凭他现在和周寻的关系,对方也没理由为了他撇下应酬。

    可是总觉得不太爽快。

    尤其是自己好歹也做了饭,对方却一口也没吃。

    胡思乱想间,后颈贴来一股凉意。秦宇升一个哆嗦,但依然闭眼装睡。

    对方说过不会硬上。这会儿应该不会……

    下一秒,那股冰凉的触感往下抚去。伸进衣领,沿着脊背径自往下,陷入腰窝。

    秦宇升睁眼,倏地抓住周寻手。

    周寻另一只手臂撑在对方耳侧,低声道:“果然没睡……”

    由于距离很近,声音像是在耳畔呢喃。热气些微喷洒出来,那股酒气仿佛也蔓延到了秦宇升身上。

    ——肯定是因为这样。他才会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秦宇升牢牢抓着周寻的手:“你干什么……”

    周寻:“我只是在想。我这么晚工作回来,你竟然自己先睡了。”

    秦宇升怒:“你那是去工作吗,你明明——”

    周寻:“应酬不算工作?”

    秦宇升不说话了。

    曾经他也有很多应酬。而周寻总会等他。哪怕之后听他的话先睡了,其实也总会被他吵醒,再帮他梳洗换衣。

    那样的周寻,已经不在了。

    “我今天喝了太多酒,现在睡不着。”

    周寻手臂向前,干脆揽住秦宇升的腰。

    “你不想做吗……”

    第76章

    周寻的本意, 是想将上辈子发生过的事,一件件实践到秦宇升身上。

    虽然他并不打算真做些什么,只是打算捉弄对方。

    感觉到怀中人身体僵硬,便想要抽出手。

    然而未能抽出去。

    秦宇升依然紧抓着他的手臂。

    周寻:“…”

    他垂下眼帘。哪怕是在黑暗之中, 也能看出对方耳根发红。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排斥。

    周寻:“你果然想?我开玩笑的……”

    秦宇升身体一震, 一把甩开了周寻。回过身怒目而视。

    “你大晚上过来, 就为来开个玩笑?”

    周寻:“对……”

    对方承认得这么理直气壮, 秦宇升一时语塞。

    半晌后道:“我实在搞不懂你想做什么。”

    周寻:“你不记得了?”

    秦宇升皱眉:“记得什么?”

    周寻没回话。

    看这反应,果然是不记得了。

    他早就说过要做个「身份交换」的「游戏」。不过对方当时半梦半醒,可能真没听进去。

    但他没有再次解释的意思,撑身坐起:“橱柜里有消食片。”

    秦宇升没反应过来这句话。

    周寻:“吃不完不用硬吃。”他扯了下嘴角,“我又不会向你要钱。”

    直到对方关门离开,秦宇升才回过神来。

    因为胃里不消化, 腹部没有平时那么平坦。周寻刚才肯定是摸到了。

    按理说这并算不得什么。两人上辈子同居十年,彼此什么模样没见过。

    然而秦宇升脸皮仍然窜起一片红。执起枕头一角, 又狠狠摔下去。

    秦宇升在周寻家里待了半个多月。

    他曾经心心念念的同居, 最后却是以这种方式呈现。

    每天待在家里, 不能出门,也不能工作。一日三餐自己准备。后来周寻甚至请辞了保洁,让他来打扫卫生。

    对此,周寻是这样说的。

    “我忘了, 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外人进来家里?”

    “那以后卫生就交给你吧,顺便也能锻炼。”

    秦宇升:“…”

    于是除了做饭以外,头上又添了一项保洁工作。

    他并不想做。再这么干下去, 他觉得自己会越来越像个家庭保姆。

    可自尊心不允许他就这么闲待着。何况联想到周寻可能会说出的话、可能会露出的表情,他就觉得心下烦躁。

    结果还是捡起了扫把和拖布。

    打扫完第一天,周寻回到家里, 像是有些意外。

    周寻:“拖把杆没弄断吧?”

    秦宇升额头爆出青筋,咬着牙忍下:“没断……”

    “挺干净的……”周寻道,“看来比起做饭,你还是这方面比较有天赋。”

    听见表扬,秦宇升完全不觉得高兴。沉着脸没回应。

    除此之外周寻没多说什么,打算去洗澡。

    还未动作,便被秦宇升叫住。

    “喂……”

    周寻充耳不闻。

    秦宇升重复了一遍,“周寻……”

    周寻:“什么事?”

    “你弄我回来就是为了干这个?”秦宇升皱眉,“当个保姆?”

    周寻转身看过去:“你觉得这叫保姆吗。”

    “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秦宇升反问,“这不叫保姆叫什么。”

    “原来如此……”周寻点头,“那应该就是了。”

    承认得十分爽快。

    自己说出来和听见别人亲口承认完全不同。

    秦宇升不由哽住。

    虽然就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想从周寻口中听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