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还是他当时觉得好玩儿弄的呢,而她派的那队人,现在恐怕还在哪个荒岛训练着呢。

    “他们现在出来警惕性比在陆地上安稳的人高。”

    “弄的我像是要去打仗似的。”白秋风脸上的笑说不清是什么,但罗青看得心疼,“老大……”

    白秋风这么多年一直过得不轻松,她都看在眼里,有时候不是不想问,不想管,而是他不愿意。

    他的想法太多,顾虑太多,想到的层次比她深得多,如果在莫可墨的话,绝对会是她老爹最喜欢的那一类。

    想到这里罗青就有些扎心得慌,张喵回了哈达列,至今没有消息传过来,究竟出了什么事弄得他要放弃虞城这边直接回去?

    罗青想不到,跑出来的这些年她一直游移在家族之外,她老爹那边她也没敢说,定时消息回去自己过得好就可以了,张喵明显也没提过她跑了的事。

    “老大,要不我……”

    “别,”白秋风明白她要说什么,“这是我的事,别弄得像是快要几国交/战了似的。”

    罗青一嗓子话全都被他堵了回去。

    她想过很多次老天对这个少年太不公平了,小时候游离在各种杂乱交错的各行底层,就像是牲口,没有自由,就像被关在一个方寸盒子里的木偶,能听到,外面的世界,却看不到,等他打开那个盒子的时候,确是看到生产他这种木偶的工厂,满眼都是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生不下去,活不下去,偶然遇见一个好心把他接回去说是把他当儿子养的,却也只是把他从盒子里拿出来换个地方,被那黑暗的世界包裹着,任意揉捏。

    “该走了。”白秋风看着蔚蓝的天淡淡说着。

    罗青只觉得喉间一紧,最后只能点点头,她知道白秋风不会毫无准备地去送人头,他有自己的准备,可他的准备是什么,罗青猜不出来。

    中午的时候白秋风就出发了,江狂听见了船齐航的鸣笛,谁要走了吗?

    江狂动了动,他其实骨折并不严重,只是轻微骨裂,大腿跟肋骨都酸疼酸疼的。

    这几天他也没再见到白秋风,明明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里,可就是见不到,白秋风就像是故意躲着他一样,后来他听了张醒的话后,就没再执着去见他了。

    张醒说得对,只是一时的,他得理解他,尝试着理解他的想法,这段时间过去了,白先生会回来的。

    是的,秋风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他要抓住他,不顾一切地抓着他,不论是感情还是他这个人,除非他死了,否则这辈子都不可能放手。

    江狂有时候真的觉得他的固执是跟他的骨血长成了一体,就像病入膏肓的人,而他经过这一次,才明白自己真的成了这样,白秋风的每一面都在他的血肉刻上了深深的印记。

    “江先生……”身后一个声音传来,江狂转头,是张醒。

    “怎么了?”张醒低着头,江狂的杵着腋拐站在阳台上看着湛蓝的天。

    张醒犹豫了一下,眉头皱得非常深,导致眉心出现了一个凹坑,就像被人拿刀戳了一个洞似的。

    “是秋风出事了?”

    张醒没有回答,而是抬起眼皮,“江狂先,我觉得有件事应该告诉你。”

    江狂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事?什么事?

    自从在这里见到张醒后,张醒还是像以前一样尽职尽责,雇主吩咐的事,做,从不逾矩。

    江狂清楚明白地知道张醒做事规矩,现在突然这样说,明显是因为违反他的职业操守了。

    “顾医生,”张醒好像在组织说辞似的顿了一下,“顾医生跟君先生认识吗?”

    “君先生?”这一刻江狂居然没反应过来君先生是谁?

    “君临集团的董事长,君轻寒。”张醒沉声道。

    突然问顾闻跟君轻寒认识不认识?

    江狂拧眉,想了一下他知道顾闻可能的交际圈,君轻寒不论是家里还是哪里都没有涉及过精神方面或者心理方面,旗下有医院,可不主精神科。

    想了一圈之后,江狂摇了摇头,“据我所知,应该不认识。”倒是他聘请顾闻成为白秋风的医生后提到过君轻寒几次,顾闻对君轻寒都是一笑而过,因为只是病情了解需要,并没有深入讨论过。

    难道顾闻跟君轻寒有什么关系?

    江狂的眉头狠狠皱着,“是不是秋风的事跟他们两人有关?”

    张醒沉眉,“我猜测,可能有,白先生今天出岛了。”

    所以刚才是白秋风出岛那艘船的声音?

    “张醒,能带我出去吗?或者给我一艘船,我自己回去。”

    他能猜到一点白秋风会去哪里,可现在的白秋风秘密太多,具体会去哪里他也猜不准,可虞城他多半会回。

    张醒也没犹豫,点头道:“等一会儿,换班的时候我带你走。”

    江狂点头。

    张醒离开后,江狂感觉整个人都被提着,顾闻跟君轻寒认识?

    他是知道自己跟君轻寒不对付所以没有在他面前提过还是什么?

    江狂越是深想就觉得越恐怖,如果不是他单纯地想的那样,那会是什么理由?

    下午两点的时候,张醒来找他,江狂什么都没准备,也没什么好准备的,留了一张纸条在床头柜上,跟着张醒走了。

    到了码头还看到了常旭。

    常旭整个人都在来回走着,看到江狂后直接上了快艇。

    一上去快艇“轰”地一声就冲了出去。

    冰冷的海风砸在脸上,江狂却没什么感觉,事情太复杂了,短时间内他并不能理得非常清楚。

    在能看到对面码头的时候,江狂的手机响了起来,这是白秋风给他准备的,号码还是原来的号码。

    手机上只有一串数字,眼熟,并不记得是谁的。

    他划过接听键,许艺急得快炸了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江狂,你他妈死哪儿去了?江氏出事了!”

    江狂一听这话就感觉身处在冰天雪地里,“什么事?”江狂问出这话的时候声音平静,许艺还在那边吼。

    “洗/钱,有人动了你们江氏的账目,所有的账目都对不上。江伯父现在已经被拘留,我找了律师,去了好几次,不能保释,如果不弄清楚这点,伯父可能……”

    “我马上回来。”江狂不理解江氏这样的消息他为什么一点都没收到,最近几天新闻什么的也没少看,为什么就是没有看到有关江氏的消息。

    “罗青大姐把有关江氏字眼从岛上屏蔽了,除了她那一台电脑,别的都看不到关于江氏的新闻。”

    知道这一点之后,江狂几乎可以肯定白秋风突然出岛多半是因为江氏,因为他爸。

    可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以瞒着他。

    江狂感觉自己的肋骨都在疼,张醒给他买了最快的航班回了虞城。

    回到虞城江家的时候,老宅已经被查封,他就回了自己的别墅。

    别墅一切都还正常,张姐坐在门口来回焦躁地走,一看到他回来立即迎了上来。

    保镖都还在,一看到张醒出现队长的脸色骤然一变,接着后面又出现了常旭。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知道吧。”张醒的头衔比他们高,不由点头。

    江狂几乎是没有停顿地忙里忙外,别墅里所有的保镖几乎都动了起来,可江狂以为能运用的关系现在全都断了。

    江氏背着洗/钱的头衔,连带狂风都在开始倒回。

    许艺在晚上的时候赶了过来,眼下有着浓重的乌青,看起来像是几宿都没睡过似的。

    一见面他就提着江狂的衣领把人往墙上狠狠一抡,江狂闷哼了一声,许艺现在正是火大,瞪着眼睛看他,“为了一个放弃你的白秋风你什么都不顾了是吗?你爸你不要了?江氏你不要了?狂风你不要了?江狂,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你脑子是不是动被精/虫占满了!”

    许艺很少骂人,还骂得这么难听的更是少见,江狂只感觉左臂跟左大腿还有肋骨都在疼。

    许艺大概是看江狂现在这模样很失望,凉得透了心,举起的拳头始终没有落下去,直到江狂额头的伤口撞在了墙上,血顺着太阳穴流了下来他才微微震惊,一腔怒火都被那殷红的血熄了。

    “你怎么回事?”他捏了捏拳头,放下手。

    第47章

    江狂抬起右手随便擦了一下额角的血,“没怎么,所以现在虞城是什么情况,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