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恺凡那时候一拳砸到他脸上,要不是周围朋友拦着,他真是恨不得把他打死。

    后来听说林远的下巴被打脱臼了,周围人劝他想开点,顺带讽刺道:“毕竟人家还要靠脸吃饭呢,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钟恺凡那时候冷笑:“可不是么,他那张脸搭了条人命呢。”

    要不是钟灿拼死护着,林远这个白眼狼还有机会把亲密照挂到网上?!

    退一万步讲,就算钟灿是为了接醉酒的林远才出事,就算他们因此而产生无法挽回的裂痕,就算要分手,也用不着撕得这样难看。

    心平气和把事讲清楚,把责任划清,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人生漫长,犯不着在某一个点上想不开。

    真正让钟恺凡心灰意冷的,是林远面对这一系列事情的反应,他觉得自己所爱非人。

    觉得不值得。

    夜深人静的时候,钟恺凡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怎么就迷上了这么个毫无担当的怯懦之人?还是说,相识的太早,对人性的了解不够透彻,以至于稀里糊涂地栽进去了。

    等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但是转念一想,他们十几岁的时候认识,能坐两个小时公交只为见自己一面的是林远;能一大早起来做早餐的也是林远;能老土到叠一千零一只千纸鹤的人也是林远,那个玻璃罐子钟恺凡到现在都没舍得扔;在年少青涩的时光里,浅尝禁果又十分克制的也是林远。

    到最后,钟恺凡实在是找不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林远搬走自己东西那天,钟恺凡也在家,他其实一直在给他机会。

    但林远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解释。

    钟恺凡甚至一遍又一遍地问过:“阿远,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俩连好聚好散都没做到。

    直到某天,宿舍一哥们儿跟女朋友分手,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腻了。

    钟恺凡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如果确定不是人品的问题,唯一的答案就是阿远已经腻了他。再加上新签的艺人,本来就需要摆脱成名前的黑历史。就算将来翻出来,无非是早年间的姐弟恋而已,安然只是被拖出来挡枪。

    床照的真假已经无所谓,总好过上升期的小鲜肉是个gay让人觉得劲爆。

    这招一箭双雕,钟恺凡对此心服口服。

    这大概就是时隔多年,他在医院里碰见林远时,仍然意难平的原因。

    气

    氛变得有些僵持,林远试图打破平静,转移了话题:“陈楠是你派来的人?”

    钟恺凡抽了一张纸巾,缓缓地擦着手,不答反问:“她妨碍到你了?”

    “没有。”林远避开了钟恺凡的目光,想起之前的对话,“她好像知道很多事。”

    “你怕什么?”钟恺凡瞧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林远下意识地有些自责,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阿远。”钟恺凡喊他,但他好像在出神。

    “林远。”钟恺凡的声音变得有些厚重,带了点严肃。

    “啊?”林远抬起头,眼神变得有些缥缈,故意岔开话题:“你下午几点的飞机?”

    “你现在很怕我?”钟恺凡目光笃定,十指交叠,坐姿很随意。

    “没有……”林远故作轻松地说,“你如果不想说陈楠的事,那就不说了。”

    钟恺凡忽然有点心酸,他记得很久以前,林远在自己面前向来是为所欲为。他不仗着你‘为非作歹’就是好的了,什么时候见他这样小心翼翼过?

    话题戛然而止,空气里透着尴尬的寂静。

    钟恺凡站起身,朝客厅的落地窗走去,背对着他说:“我把她留在你身边,自然有我的考虑,你安心工作就是。”

    听到这句话,林远觉得钟恺凡有些陌生。

    他连恺凡腰窝长了一颗痣都知道,自己和钟恺凡之前从来没有秘密。

    而现在,明明距离这么近,他却觉得看不清、猜不透。

    他最近总是有种错觉,觉得面前的一切都是幻象,包括看起来冷冰冰的恺凡。

    第37章 如果你不想我碰你

    桌上的手机嗡嗡作响,把林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划向接听键,“喂?”

    “昨天,还好吗?”安然迟疑的问道。

    钟恺凡转过身看了林远一眼,听见他说:“挺好的。”可是耳根已经红透了。

    这么多年了,他还跟以前一样,动不动就害羞。钟恺凡无奈地笑了笑,往主卧方向走去。

    “你下午有几个平面广告要拍,跟钟恺凡说一下。”安然吩咐道。

    林远‘噢’了一声,往廊道的方向探了探,有点不放心:“他会同意提前让我走吗?”

    安然的声音透了点笑意:“你去跟他说,他还能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