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种温存的机会并不多,心间雀跃而扑腾的情绪平复了一些,她摸到钟子铭的手带了点手茧,掌心透着干燥而充满触感。平心而论,他对她真的不错,给她争取了出道以来最好的资源,也没让她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唯一的要求就是替他盯紧林远。

    钟子铭松开了她的手,“不拍戏的时候多穿点儿,别只要漂亮。”

    “嗯。”

    “多喝热水。”

    “好。”他还想说什么,被田昕打断,他见她嘴角带着清浅的笑意,“没完没了还?我会当真的。”

    钟子铭挪开了视线,语气里带了点自嘲:“我多怜香惜玉的一个人,怎么着,还不许我关心关心你了?”

    田昕抿嘴一笑,简直拿他没办法,蹲在他身旁,耐心地说:“林远今天晚上拍打戏,场面有点血腥。”

    钟子铭抬了抬眼皮,懒懒地说:“等着你给我报信儿,我黄花菜都凉了。”

    “那你来干嘛?”

    他又开始不正经:“来看你。”

    田昕就笑:“差不多得了啊。”

    半晌,钟子铭脸上恢复了清冷,双眸中透着远山黛影般的孤寒,只是问:“场面有多血腥?”

    田昕往自己脖子比划了一下,发出‘咔嚓’的声音,“直接往这儿捅。”

    钟子铭咂舌,眉眼痛楚,“这么惨?”说着,他晃晃了手中的车钥匙,仿佛在思索什么。他呼吸沉沉,叹着气说:“钟恺凡已经走了。”

    “他来了?”田昕忍不住有些诧异,“我怎么不知道?”

    钟子铭侧过脸看她,伸手揪了揪她的脸,“我知道你没骗我。”

    田昕的脸色暗了下来,难怪今天钟子铭这么好心性呢,原来是早就知道实情,专门儿来试探她的。想到这些,她忽然有些生气,不满地别过脸。

    钟子铭心里一软,好声好气地说:“求你给我办点事儿。”

    田昕硬着脖子,“您这么大款儿,哪儿轮得上您求我呢。”

    “你怎么骂人呢?”

    “我怎么骂你了?”

    “你看看你,一口一个‘您’,不是骂我是什么?”钟子铭靠坐在帆布椅里,还翘着二郎腿,满脸的闲散惬意,活像个二世祖。

    第101章 宁可独自舔舐伤口

    说着,钟子铭拿出自己的手机,翻着好友列表,点开其中的一个,“你加一下钟恺凡的微信。”

    田昕没好气地说:“我加他微信做什么?你不是有吗?”

    钟子铭双腿分开,裤线流畅,显得他整个人英俊又无奈:“我说话不算数啊。”

    “还有你说话不管用的时候?”

    “那可不嘛。”钟子铭笑了笑,一点也不像是骗人,满脸坦诚。

    田昕点开微信界面,搜着对方的微信名,手指停留在‘添加好友’那一页,侧过脸问钟子铭:“我加他,他不同意怎么办?”

    钟子铭朝她招招手,一副神秘的样子。

    田昕凑过去,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耳边,她听见他说:“你就说自己是林远的同事,我打赌,他一定会同意。”

    “真的?”她的心脏又控制不住地加速跳跃。

    钟子铭点头,闭了闭眼,表示肯定。他看着腕表,此时已经快十点了。

    “好。”田昕点击了添加好友,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应。

    钟子铭意味深长地说:“别着急,再等等。”

    田昕看着他,有些不确定似的,“你到底想干嘛?”

    钟子铭站起身,双手放在田昕肩膀上,轻轻带她到门口,掀开临时用于保暖的帘子,指着片场的方向:“看见了么?”

    顺着他视线看过去,伴着片场传来兵器碰撞的清脆声,远远地望过去,林远身穿白衣广袖长衫,黑色束起,眉眼清亮,正挥着剑从高空中急促而下。寒风将他的袖口吹得翻滚,犹如青天白日里的游云,让人忍不住触碰。

    田昕点了点,撞见他此刻清冽的眼神,心跳不自觉加快:“有什么问题?”

    “快开始了吧?”钟子铭吐气温热,鼻息间带着淡淡的果木清香,让田昕的心有些慌乱。

    “嗯。”她站着没动,感觉到钟子铭握住自己的手,他指着前方,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去拍他被捅的现场视频,发给钟恺凡,其他的什么也不说。”

    “为……”话还没说完,她感觉背脊传来一道温柔却笃定的力量,整个人已经被推了出去。寒风把她的发丝吹得有些凌乱,她在光影变换中瞧见钟子铭那张气定神闲的脸。

    现场的嘈杂声越来越近,田昕忍不住回过头,钟子铭仍神色宁静地站在门口,双手抱胸,仿佛在无尽地等待着谁。她屏住了呼吸,按捺住狂跳不止的心脏,拨开了人群。

    夜色正浓,段琪转动着方向盘,车厢一片温热,静静地往机场方向开。

    钟恺凡坐在后座,单手抵在车窗,呼吸有些急促,想起白天的事还是心如刀绞般难受。静下来细想,其实安然的话很有道理。阿远经历过那样的事情,自己不但得用心呵护着,还得及时疏导他的心理创伤,帮助他早点恢复过来。可是现在看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他想念以前的阿远,不管说什么都不会轻易生气,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丢下他就不管了。回想起阿远下午离开那副清冷而决绝的模样,钟恺凡痛得浑身发颤,心口泛起阵阵酸楚。他没有做好准备面对阿远,他该跟他说什么呢?‘对不起’过于轻描淡写,‘我爱你’太过单薄无力。

    所有的语言在伤害面前都显得孱弱。

    他只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被撕裂,冒着一汩汩滚烫的鲜血,挣扎中他想握住阿远的手,可是阿远却疏远而沉默地推开了自己,他感觉自己一点一点被绝望吞噬。